路野道：“落爵士曾邀我加入铁卫军，我却忘了回应。”
封天暗道这人好不会说话，铁卫军是自己的嫡系，路野不愿加入铁卫军，却是当面拒绝自己，便道：“你有自己的去处，铁卫军不过为激流城守备军，容不下你们这样的人才。”
路野道：“城主大人谦虚了，大敌当前，联军东去，激流城几十万人命，全倚仗铁卫军，几个月来，铁卫军军官更迭，部队扩编，上下气象为之一变，四下出击，皆有斩获，我为血肉，铁卫军为激流城之脊柱，这样好的去处，在下自然不愿拒绝。”
封天感觉路野话里有话：“你既有忧国忧民之心，为何不加入铁卫，共御敌辱？”
“大人，如今东线溃败，激流城地处最南，亲王与至高王都鞭长莫及，您是当之无愧的一城领袖，可铁卫军的扩张速度，还是停下来了。”
听到他人对自己的部队指指点点，封天愠怒道：“维持的部队越多，军费越多，激流城军资虽多，但狼王无力攻城，我若是扩编，不过是做无谓的消耗，这些东西，说与你也不懂。”
“节流是一方面，但是大人为何不开源？激流城中，很多团体可不缺钱。”路野说到此处，封天停下脚步，盯着牧野道：“你什么意思？”
路野感觉此时自己的嘴脸像极了一个师爷：“帮派，骑士团，商业协会这些团体手中握有大量财富，大人若能取之，何愁军费？”
“痴人说梦，我是城主，怎能与民争利？”
路野一字一顿道：“所以大人才需要我们这样的人代劳。”
封天盯了路野半晌，走在后头的萨门老爷以为路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急忙走上前来，还没开口就被封天挥手打断：“宴会继续，你们先过去，我和路骑士有点事要说。”
凯龙与萨门老爷用惊讶的目光目送二人进了书房，萨门老爷道：“路野刚才说了什么？”
凯龙摇摇头：“什么军费之类的，我听不懂，但老大的嘴脸很像故事里的坏术士。”
封天进了书房，让手下尽数退出，不让任何人打扰。书房呈圆形，封天没有坐在桌子后面，而是与路野一起坐在熊皮扶手椅上。
“有些话得说清楚，你从头说起，从开源开始。”
路野捋了捋思绪，道：“激流城虽是军塞演化而来，但倚靠高金山脉，魔药、魔石、兽魂等产业贸易极为发达，城中富甲一方者大有人在，有钱就会有权，权力要靠武装来维持，帮派和骑士团，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实质上都是这些富豪贵族的私兵，他们的力量，即便是大人，也不敢小觑。”
封天点点头，并不说话。
“若在平时，他们怎么闹都不伤大体，如今兵临城下，正该人人出力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封天哼了一声：“枪焰骑士团在激流城起家，实力雄厚，现如今那几大骑士家族跑了一半，激流城倒成了他们分部所在，真是可笑。”
“大人也怨不得他们，商人重利，激流城的钱不好挣，他们自会如此。”
封天忽地眼中精光大盛：“那你要如何代劳？”
突然被单刀直入，路野挺直腰杆，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他们既然不愿出力，那边将其产业征收，大人既不愿与民争利，那我们代劳，帮派抽三成，我们只抽一成，其余的都交给大人，不对，税法本是如此，我们不过是把议事厅该办的事办了。”
封天问道：“你们是谁？”
“我和凯龙。”
封天几乎要笑破飞马宫屋顶：“激流城大大小小的帮派几十个，骑士团十来个，你们两个人就能给我代劳？”
路野用坚定的眼神回应封天，两人对视良久，封天道：“你很有见识，也想一飞冲天，但你没这个实力。”
“我一夜就覆灭了三友帮。”
“他们派几个杀手就能干掉你，就说红叶，她可是认钱不认人的。”
“她发誓不会杀我，和我的手下。”封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到路野平静的脸色，他知道路野没有说谎。
难道面前的年轻人，真的是天父送给自己渡过难关的吗？封天动摇了，不可能，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我也不可能直接派兵支持，他们凭什么消灭那些帮派？
“大人，这对您来说是无本万利的事情，我们需要的，仅仅只是议事厅不要干预这场战争。”
“这场战争？”
路野笑道：“将他们全部清除出局，难道不能称之为一场战争吗？”
这个疯子，他要去挑战全激流城的帮派，还笑得出来，真是疯子······
封天转过千万念头，最后缓缓点头：“好，你既要趟这潭浑水，我也舍命陪君子，议事厅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铁卫军也不会参与此事，但若你一旦失势，我可不会守着上面两条。”
路野点点头：“城主大人愿与我走一程，我已是万分感激，若我真有那天，也是天不助我，怪不得别人。”
“拿得起，放得下，你若愿加入铁卫军，我担保你做到将军。”
“路野虽未加入铁卫军，但也是为大人分忧。”
“你选了一条危险的路，此后出生入死无数，不知你我还能否再有见面之日。”
路野耸耸肩：“希望还有吧。”
封天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他对护卫喊了一声：“宫龍。”
一全身白甲铁卫进来，他年近三十，身材高大健壮，尖顶盔下的浓眉大眼炯炯有神。
“宫龍出生军人世家，祖上是激流城人，他父亲是我在天启学院时的同窗。三天前他来到飞马宫，打赢了我最强的护卫，他还没加入铁卫军，我现在把他派给你。”
宫龍道：“大人，我是来保护您安全的，我父亲临死前说保护您就等于保护激流城。”
封天指着路野道：“他就是我，他要去做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他要下地狱了，我不能只顾着自己，宫龍，你是个好战士，是我周围最强的战士，所以我派出了你，这是我给你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令——路野骑士就是你的长官。”
宫龍挺直身姿，右臂挥到胸前，这是古老的南库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