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班,阿黄陪着我走到红领巾桥洞下,说男人都一样,劝我考虑郭二淋,只有钱才能让人有安全感。我听出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发自肺腑的,可也没挡住我生气,生她的气,也生郭二淋的气。
让我跟着他们来新公司的时候,让阿黄先来当说客也就罢了,可这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也要阿黄先来试探,他这个领导还真的是,当的都不用亲自上厕所了。
生阿黄的气,是觉得她把郭二淋说的有些不堪,好像郭二淋除了钱一无是处一样,我以为她是故意这样说,让我心理上更好接受,可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对郭二淋有了好感。
在我的概念里,性情中人对一个领导来说不是什么好品质,但对伴侣来说却正好相反。这段时间陪在我身边最多的虽然是阿黄,但给我支撑的却是始终很关注我的郭二淋,可能从刚离婚收到的那条短信开始,就已经接替了水旦木的部分位置。
我只能感受得到那些对我有特别反应的人,也唯有这样的人,我才觉得他们会把我当成女人来看。比如水旦木,高中时,我一出现,他的眼睛里就会有波光闪过。但通常这样的男人渣的几率也会比较大,可惜我也仅能识别这些强烈一些的情感,稍微含蓄或者内敛一些的,都是对我“一看就是个好孩子”的认可,是出于亲情或者友情。
我这个时候也还意识不到,一旦我对一个人产生了好感,会不自觉的宿命论,会编故事,会想起第一次见面的笑开花,第一次和陌生人握手,想起他赌气的故意和工禾亲近,之前种种过往都被我强大的想象力拼贴成了一部完整而生动的影片,而他也完美的不像话,深情,上进,洁身自好,甚至总拖着别人加班到凌晨也是因为他一个人太寂寞。
离婚前,我对阿黄说我再也找不到像水旦木对我那么好的人了,却没有细想他到底对我哪里好,除了最开始的几个月。阿黄说男人对你好的时候都好,我却不信。我的归属感总落在这一类人身上,是我的选择,我下意识的把他们美化成另一个人,是我的悲哀。
开会之前,郭二淋会特意去另一个房间把我头顶上的空调关掉。他以为离婚后的我有离开这个城市的打算,还让阿黄来试探,他一边完善着公司的福利,一边组织各种活动,我也不再推辞,悉数参加,原来有欲望表达的时候,我也可以放下局促拿起麦克风唱出来,以前觉得太吵的聚餐也不再是负担,虽然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可这时热闹肯定比冷清强。
水旦木打来电话,我没有回避,就在餐桌上接,可能刚好谁讲了个笑话,大家哄堂大笑起来,水旦木尖着嗓子喊,你在哪里!他以为我会为了他堕落吗,他以为我会和他一样没有底线吗?
郭二淋甚至宣布了一项临时举措,邀请外地父母十一期间过来,公司出车出人全程陪吃陪玩,这不明显针对我嘛,他一定猜到十一的时候父母会过来,可这时我还不想堂而皇之的接受这份好意,因为乙肝,因为不确定,我总是想一开始就能确定两个人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