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去哪里,我们形影不离,十指紧扣,甚至和他不熟悉的外包同事聚餐,桌子下面的手都是全程握在一起的。他从不教我骑自行车,只稳稳的驮着我在这个城市里穿行,不管是长安街还是小胡同,不管是阳光明媚还是沙尘暴起。
他不小心打破了盘子,我说碎碎平安;我在厨房给他打下手,他心甘情愿的给我炒菜;同学笑他成了个“煮夫”,他自豪的说看我吃的高兴他做的就高兴;我给他缝掉了的扣子,他给我跳小天鹅,乐不可支的踮着脚,绷着一双短粗腿;我冲他发牢骚,他把我当雕塑,像卓别林一样撇着鸭子步,重复的搬去一个角落,直到把我搬笑了,牢骚发不下去为止。
手机内存不够,我把他写给我的短信抄在笔记本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恋恋不舍的删去,上班以后电脑用熟了,才发现我专属的甜言蜜语居然满网皆是。
我们上下班差半小时,他陪我早走,我陪他晚回。我下班会走两站地去公司楼下等他,当时的香港老板特别事儿,不允许穿运动鞋牛仔裤,刚出校门的我没穿过正装皮鞋,因为鞋底太薄,也因为平足,骨头总有些错位,脚前掌硌的生疼,我却有童话故事里海的女儿去找自己王子的幸福,哪怕每走一步都是疼的,我也每天如此,心甘情愿。
他外包的公司是家外企,有专门的茶水间,下班以后,他会接一杯饮料给我喝,拿铁、美禄、摩卡……每天一种,换着来。我也拿出同事给的,从舍不得吃的小零食和他一人一半吃掉。
我们住的地方在花家地,是水旦木同事的老婆帮着找的,一个性格很好的福建人,我叫她福姐姐好了,福姐姐没有上班,当时正怀着孕,知道因为我要过来,水旦木正在找房子,在小区里遛弯的时候就帮忙留意着,刚好看到了房东的招租广告。
福姐姐经常过来找我玩,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但有一天水旦木突然用手指着福姐姐,当着她老公的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福姐姐把我教坏了,弄得大家都愣在那里,我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问哪里教坏了,只是更加撇清与别人的关系只听他一个人的。
表面上都是水旦木在纵容和迁就,但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拿主意,关键是我还并不排斥这种纵向关系。
这套全新的两居室是水旦木和大刚合租下来的。房东是望京的拆迁户,家里还有几套房,这套四白落地铺了一层地板革的房子就用来出租了。大刚人很好,是个腼腆的东北人,他说有音乐才有家的感觉,弄来了两只音箱,他在的时候就会有美好的旋律响起。他住次卧,把主卧让给了我们,但不管是房租还是水电都是和我们平分的,这让我一直过意不去,却又从来没什么表示,甚至没有说声谢谢,因为所有的事情都由水旦木来处理,我不用操一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