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交流,还有很多地方对我来说都是挑战。以为军训苦,没想到军训结束才是学海无涯的开始,我才知道原来在子弟学校的生活有多幸福。
首先住校就是对我的一大考验,安全距离被打破了,这本身就是我相当排斥和不舒服的,不止同学更是同食共寝,没有了家的包裹和保护,我像一只被剥了壳裸露在外的蜗牛,我似乎只有更小心的隐藏自己,才能把病毒层层叠叠的伪装起来,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被发现。
一个寝室8个人,我在上铺,好不容易爬上去了还挺晃,我就不好意思动弹或者翻身,怕影响到下铺的人。妈妈给我准备了最厚实的褥子,我却不能放松的躺在上面,感觉连睡觉都是紧张着的。
军事化管理,平时没事出校门要出门条,我看也没时间出校门。每天到点熄灯,早上准点亮,每天早上那个白炽灯管一亮,隔着眼皮都晃眼,这是我见过的效果最好的闹铃。从灯亮起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就陡然间狂躁起来,突突的让我心慌,迅速穿衣准备洗漱,我已经比平常快很多了,可在我笨拙的爬下上铺的时候,已经听到外面有跑起来的脚步声了,我急得脸也顾不得洗了,穿上鞋跟着大部队就往外面跑,汹涌的人流从我身边不断的掠过,这何止没有梳头的时间,连洗脸的时间都没有,我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这是夜里吧。
其实按照规定的时间,我也是可以跟得上的,但我不想成为姗姗来迟万众瞩目的那个人,我要的是跟上大部分人的节奏,所以只能想办法节省时间,那我就不脱衣服睡觉,早上醒了爬起来就去洗漱,我连牙膏都是提前挤好的。我的头发似乎还是要梳的,而且比长头发更麻烦的是每根头发都有了自己的个性,它们会向着不同的方向肆意弯曲,幸好剪得不是很短,也没有流海儿,可以把上半部分头发扎起来,制服了它们的狂野。我从此有了晚上梳头的习惯。
吃饭也能成为一大问题,拿着饭盒犹豫半天也不知道该吃啥,我还没有自己做决定的习惯。学校分大小灶,也有小卖部里卖馍夹菜。去小灶的大多是男生,我一个人不太好意思去,馍夹菜又略显单调了些,相对来说大灶种类更多也更实惠,不过好多菜名儿闻所未闻,没在外面吃过饭,也并不太清楚当地的饮食习惯和特征,经过了几次想象和现实之间差别巨大的洗礼,我总算大概齐的把名字和实际对上号了。
接下来在哪吃又成了个大问题,大家都是蹲在地上吃饭的,有一次我端着饭盒转悠了很久也找不到个合适的地方,眼看快到上课的时间了,就在一个角落里站着,大口大口的吞下了一碗碎面条,吞完发现好像是馊的,后来知道,那是类似于老BJ豆汁儿的一种食物,本来就是酸的。
最后终于和一个同样不习惯蹲着吃饭的女生找到了半截围墙,把饭盒放在上面站着吃,不过围墙外面是路,来来回回的总有人过,有人过的时候我们就不约而同的背过身去,安慰的是难得有这么合拍的同学也觉得吃饭是件很私密的事情。
让我最意想不到的是很多老师上课也用本地话,这就不是交流的事儿了,真的变成听天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