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今要加我的微博账号,我加了,不过那个账号没再用,又注册了一个,后来不小心让阿黄知道了我常用的那个账号,她激动的语无伦次,说谁能想到你会起这样一个微博名。看来他们大海捞针似的猜了很久,真的配得上这样的激动。
这之后,小寒常咬着后槽牙说,健人就是矫情,她不叫健吗?头一次遇到对自己这么狠的。
一次聚餐,珍珍说她稀罕小鲁,小寒眼光一闪,微博里有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小鲁这个香饽饽,我们部门除了我这个离婚的和一个已婚的,原来剩下两个人都喜欢他。
一个和公司很熟的客户请我和小寒吃饭,主旨就是让我安装微信,卖力程度让我怀疑他在给腾讯做兼职。
有了智能手机和微信,同事推荐给我很多实用的软件让我下载安装,安装的时候提示有安全隐患,在恰当时机放恰当QQ签名的李同事很恰当的从另一个办公室走过来,又很恰当的走着路都能看见我手机上的字,告诉我所有软件都会有这种风险提示,放心,很正常。
阿黄说非常之人要用非常之法,还说一旦一个人的生活水平上去了,就很难再下来了,这是由奢入俭难的意思吗,问题是她以为的上去了是不是真的上去了呢。我正把一根有着特别长叶子的菜夹过来,没想到看似在边上的一颗菜经过我的拉扯,似乎是从盘底抽出来的,抬头看见阿黄看我的眼神,看来又有了新噱头的灵感。
果不其然的,不久之后,同事们要请我吃饭,眼光只盯着我的筷子,看来如果不遂他愿,应该还会有人继续请。我们家吧,夹菜上还是挺规矩的,只能夹靠近自己一侧的,不能满盘子翻,从小立的规矩,天长日久的成了习惯,水旦木还因此被妈妈嫌弃。为了不再参加考验的饭局,也为了不浪费同事们的钱,故意从盘底抽出一苗,他眼里果然出现验证过后的释然。
海皮压着不让给客户发货,对于各种销售手段,我只能配合,客户却直接找我,似乎是我的决定,队友怎么能出卖,只好背着这锅了。
郭二淋草木皆兵的疑心果然又派上了用场,各种对我的试探层出不穷,暗地里浪费人力物力查我经手的所有内容,为什么不能明说呢,这么费劲,为了减少大家的负担,我选择不做。
吕玉是公司挖过来的HR,初次见她,和阿黄在一起。我对她第一次上台的发言,至今印象深刻,“都说做人事的不干人事儿”,反正我是第一次听说。
我、吕玉、老钱参加过一次培训,我和吕玉也有了除工作之外的私下相处,她在路上把鞋脱下来让我系鞋带,虽然诧异,但不会拒绝的我还是照做了,抬头,看她俯视看我的表情,明白了所蕴含的内容。我不是阿黄口中的那样,她不但知道,还有能力帮我扭转局面,条件是要为其马首是瞻。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到底又该扭转去哪里,后面她再吩咐我做事,我没了配合的动力,出现了懈怠,她目光闪烁,马上对我客气起来,但却明显感到了一股寒意。
看来她们并非不知道真相,只是涉及到站队,实际利益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等因人而异的具体缘由,如果没有相对应的交换,她们也没有为我说话的必要。一个人想没想过,做没做过并不重要,只要有人说他不好,周围的人会因此生成一股优越感来,这种优越感让他觉得有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和义务,那个犯了众怒的倒霉蛋稍有不妥,不顺从,就会有一堆更猛烈的报复袭来。
我相信手把手教我摆拍,督促我发朋友圈的一拨同事,是真心为了我能扩大交际面,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链接,但另一拨同事以此来帮我拉仇恨,也是真心的,而且效果显著。两拨同事的重合率有多高,不好统计。
与此同时,公司也专门为我们部门开了绿灯,一周一次的公费聚餐上,我不得不去,又有了发的素材,我懒得拍了,小寒就拍好发给我。在我把工作持续往外分配的过程中,公司连通知一声都没有,直接把我的季度奖金从六千涨到了两万,有文件找郭二淋签字的时候,告诉他不用给我涨工资,无功不受禄,我只要这个岗位应得的。郭二淋意味深长的轻笑,也不答话。没几天老唐忿忿的走过来,问我要那么多钱干嘛,还以为郭二淋是在为他倒打一耙的行为有所忏悔才给我的补偿,原来是有计划的另一轮了,看着对我越来越不满,一脸愤怒的老唐,懒得和他说真相,随口说我物业费从住进去就没交过。
我唱K的歌有阿黄没听过的,说我听的歌有问题。因为一部大家都看的热播剧,小寒确认我也看过,这也是有问题。海皮过来翻我看的小说,轻蔑而倨傲,当然还是问题。不管和大家一样不一样,从众或是个性,都不重要,她们认为有问题就对了。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包装着出现在网上,但她们还嫌不够,凭空又帮我补充丰满了太多内容,后来才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物种和物种之间的差距都大。
网络就是这样,有人铁了心要针对,信息是很容易被截取并篡改的,传播是便捷的,更是速度的,尤其是在熟人中。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描绘成了一副什么模样,但从大家的反应中可见一斑。我也从中看到了以前所从未领教过的世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疯狂的投入到这场批判的运动中来,可能曾经被伤害,可能被自己假想的正义感支配,可能本身的生活过的太枯燥,他们把干涉当成了使命,把偷窥合理为必要,他们必然的要把我说的再不堪一些,以安抚他们那仅剩的良心说是为我好。
越来越多的同事,也蜂拥而上,对我掏心掏肺,和我说一些她们认为我会感同身受、极其隐秘的往事,比如喜欢上有妇之夫的苦闷,或者结婚以后遇到真命天子的痛苦,她们觉得我会理解,问题是我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会喜欢上有妇之夫,结婚以后怎么可能会有真命天子,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不能说没有,但应该小到可怜,那需要一个极度优秀到完美的人,并且这个完人还要同时也疯狂喜欢她,是没她不行的地步,才可能发生。我觉得我是碰不到这样的情况的。她们觉得只有我才能懂她们的那些纠结,纠结我擅长,但爱情不是,我可以没有爱情,我只是需要爱我的一个人,能到白头偕老,不会始乱终弃的人。
我好烦,也好累。但这是大家硬贴我的标签,似乎我的世界里只有男人,但我的世界里,男人极其少,因为我能感受到的把我当女人的人极少,他们大部分都只是人,和女人一样的人。另一部分同事就问我喜欢公司里的谁,说没有,毕竟那个有的早已成了过去式,他们并不信而且也并不甘心,换个人接着问,还说并不特指,就说一个人所代表的那种类型,看着他们期盼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我只好每次换一个人说,先打发了当前再说。
认识的亲戚朋友邻居百舍的也都有了变化,以正派自诩的男人和女人对我避之不及,有的不愿意再搭理我,接个电话看我一眼都觉得气,有的以前见面点头微笑现在见面紧张退后,似乎那扇被我推开的单元门都被污染了,还有的骂的酣畅淋漓,不吐不快。那部分愿意继续搭理我的人,还不如不搭理,说话方式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当我的手机是一个舞台,发的信息说的话似乎都是为了表演给谁看。更有甚者,会说一些不合身份的话,出现一些发骚的表情和让人看了想吐的猥琐。
我只好逃,选择了搬家,不止要摆脱一部分认识我的人,还要避免一直有的要搬过来要求和我同住的人,这种带着任务和成见而来的人,对我只能是一种消耗。我搬去隔断房,我住的那个小房间是客厅隔出来的,即使这样,老家的表妹依然要和我挤一张床上,老家的表妹人很好,如果不是被硬塞过来的,如果在正常情况下认识,我们的关系应该不错。我说房子太小住起来不方便,表妹说她不在意,没关系,我就没有了拒绝的词儿。第一次见面不出意外的还是要拍张合照,传给她家大人,在此之前,大家就已经越来越喜欢偷拍或者找理由和我拍照,为了给周围的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