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叶子每周见面两次,周三一次,我们共进晚餐,之后选择一家书店一起看书,在书店打烊后,我驱车送她回家,她住在校外不远的某个宿舍区里,每次到后,我们在车中吻别。周五一次,她在我家过夜,之后我们共度周末。
一般情况而言,我们周五晚上性爱两到三次,周末一到两次,因而第二天早上我都会疲惫得难以起床,叶子则看上去精神很多,总是早早起床给我做好早餐。大多数情况是她煮的面条,少数情况是煎蛋或三明治等西式早点。
我一方面希望早晨睁眼后就能看见她躺在我的身边,一方面担心她睡不好,于是便提前购买了一些可以充作早餐的食物放在家中。刚开始她还担心地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她做的早饭,了解情况后,便在清晨做完早饭后再换上睡衣偷偷钻进被子里,有时候等我睡醒,有时候则不小心也再度睡过去。
“你毕业后要去上海吗?”
有一天傍晚我们一起靠在阳台的扶手上。
“是的。”
我回答道。
“我最近也在找那边的工作,不过挺难的。”
她继续看着我说道。
“嗯,的确。”
我回答道,点上一只烟,接着说道:
“不过,我的工资倒也还不算少,扣除房租后应该也够我们两个花,你就慢慢找吧。”
我吸了一口烟,看见天边的雁群从画面的一边飞往另一边。
“好。”
她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们两个一直这样,看着太阳逐渐消失在西方,在太阳即将沉没前,拥抱着亲吻至黑夜。
我有次与母亲通电话时,向母亲提起了叶子的事情。在父亲离开后,我则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母亲是一个了解我的人,对我之前所做的那些于大众认为并不合适的事情并没有太多干涉,只是希望我能根据自身的意愿,平安而快乐地生活。她也许知道我在逃避,正如父亲刚刚离开时她所做的那样。
母亲刚刚得知时,表现得有些吃惊,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在最开始还担心我是不是被某个坏女人欺骗了。之后,某次巧合下,母亲来武汉看我,我们便一起在东湖边吃了一次饭,母亲与叶子在某本小说的看法上出奇的相合,之后便常让我在视频时叫叶子过来一起聊天。
我不怎么和叶子谈论她的家庭,因为我记得她曾提及过她的家庭目前并不完满,因此担心她想起不愉悦的事情,只是旁敲侧击地问过是否有我能帮助的地方,每次她都笑着说,已经好很多了,未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3月14日是我的生日。那一天,我定了某家饭店的江景餐厅,计划与叶子一同前往。我回绝了杰拉德那天一同前往酒吧的邀请,井村也说要免费请我们喝香槟,我好说歹说推辞到了第二天。
“有了女人之后就真的不理我们了呗?”
杰拉德在电话里故作生气地说。
“明天的饭我来买单。”
我在电话里说。
“我难道差你那点钱吗,我可是提前两周就把你的礼物准备好了,你不来我就送给今晚约会的女孩了。”
杰拉德说。
“难道你给我买的不是男士套头衫或雪茄之类的东西吗?”
我一边说,一边从后面抱住正在阳台看书的叶子。
“你是说女人不能穿男士套头衫还是不能抽雪茄?”
杰拉德耍无赖地说。
“总之,谢谢,并且,明天见。”
我笑着说。
史密斯相对而言显得更生气一些,他特意从外地坐飞机来到武汉要为我庆生,想给我一个惊喜,得知我生日当天要和女人约会后生气地挂了我的电话,之后是买了一瓶他最爱的高级威士忌赔罪后,才勉为其难地同意在第二天见我一面。
下午我下课后,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的钱包,我总会习惯性地将将钱包放置在我第二天要穿的外套口袋里,今天却如何也寻找不到。打电话询问叶子后,她告诉我是因为那件外套烟味太重,她帮我晒了一下,其间将钱包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于是我只得驱车回家去取。
我的房间门锁几个月前在房东的要求下换成了时下流行的电子锁,本来的密码是村上春树的生日,叶子后来抱怨说感觉每次都是在偷偷摸摸进村上春树的房间,于是便换成了我们的生日日期组合。我输入密码,拉开了房门,看见了我餐桌上的钱包。
正当我走过去时,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生日快乐!惊喜!”
叶子顺势把我扑倒在沙发上。我缓过神来,看见家里已经充满了气球、蜡烛和满地的鲜花。
“你已经二十四岁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我表现得很嫌弃的样子,摸了摸叶子的头。
“有什么关系嘛!你不喜欢吗?”
叶子趴在我的身上说。
“勉强算是喜欢。”
我故意逗她,挑了挑眉毛说道。
叶子已经做好了一桌的晚餐,并且准备了我最喜爱的红酒,饭后,她神秘的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张黑胶唱片。
“拜托,你知道我根本没有唱片机吗?”
我一边翻看着唱片背面的目录一边说。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迟早会有的,实在不行今年圣诞节我送你一个。”
叶子嘟着嘴说道。
在许愿的时候,我问她过生日可以许几个愿望时,她说三个,我们一起吹灭了生日蜡烛,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到,在我许愿的时候她也双手紧握在专心的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
吹完蜡烛后她把脸凑过来问我。
“说了就不灵了吧。”
我说。
“你不说我就把蛋糕拿走了。”
她一把手把蛋糕抢过去,威胁我说道。
“一个是关于我的父母,一个关于杰拉德和史密斯他们,一个是关于你的。”
我说。
“停!到这就可以了,再说就真的不灵了。”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然后说:
“你都不给自己许一个愿吗?”
“你们的就是关于我的。”
我说完,切下了两片蛋糕,将其中一块带有芒果的递给叶子。
之后,我们伴随着她最爱的舒伯特的“梦幻曲”缠绵在一起。事后,她趴在我的身上问我: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说道。
“白痴,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她生气地把头撇向一侧,气呼呼地钻进被子假装睡觉。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发梢。那个时候,我想我是确定我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这个女人有些唐突地闯入我的生活后,结束目前为止的逃避与消极,再一次与生活握手言和。而我不曾预料的是,叶子在两周后突然杳无音讯地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