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已经是四点左右,我坐到阳台,点上一根烟,准备等待日出。中途却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之后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我慢慢睁开双眼,短睡后的混沌充满了我的头脑,我的四肢和脊背也因为几个小时的长坐而感到麻痹,我就这样衣衫不整地坐在早晨九点的阳台上,一只麻雀落在阳台上的栏杆上与我对视。
“你也觉得可笑吗?”
我不经意地问它,麻雀被我的话语惊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真是个白痴。”
我自言自语道,走入房间准备洗漱。不得不说,我内心甚至有一丝惊喜划过,惊喜于我在阳台的不经意入睡,为自己补充了四个小时的睡眠,倘若真是躺在床上,恐怕一分钟都睡不着。
我走入盥洗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已然是满面的倦态,胡子两天没有修整,头发也因为几日的失眠而凌乱蓬松。
“昨天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也算帅吗?”
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道,随即想到了些什么,走到卧室拿起昨天穿的风衣,果然钱包已经不翼而飞,不得不说,至少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要强过我许多。
上午的时间我是通过一部电影度过的,一部讲述智利总统阿连德的老电影。在我正准备为自己简单做一份早饭的时候,我接到了杰拉德的电话。
“最近感觉好些了吗?”
开头便是我熟悉的杰拉德那粗旷的嗓音。
“没什么事,就和以前一样,怎么了吗?”
我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和驹子要结婚了,我想请你来当我的伴郎。之前那件事之后,我知道你一直很……怎么说呢,你要是不愿意我也非常理解,但是我真的希望我生命中的这场仪式中你能在我身旁。”
杰拉德的语气渐渐平缓下来,我知道他对于没有早些告诉我叶子的事情一直非常内疚,但我诚然内心并没有责怪于他,一者是我对外人向来没有过多奢求,杰拉德已然是发自内心地为我考虑,二者是即便他告知我,我相信对于结局也无过多裨益。
“没问题,不过你们竟然发展的这么快吗?”
我回答说。
“这种事终究是莫名其妙的,而且我上学晚,比你要虚长两岁,新年到来也已经快二十七了,家里人觉得也到年龄了。总之细节方面的事情一起吃个饭说吧,正好你和驹子也很久没见了,别到时候新娘都认不出来了,而且婚礼是个机会认识一下新的女孩,我跟你说,那几个伴娘我见过,真的不错,如果不是我的婚礼,我一定让她们没有机会当伴娘。”
杰拉德听到我答应后也轻松了许多,继而如同以往一般戏谑地说道。
用餐地点选在某家湖边的餐厅,杰拉德听说我昨日饮酒以及在阳台露宿的事情后坚决不让我开车,于是我得以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才悠哉悠哉地走出家门。
路上见到了几个刚刚升入大学的年轻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喜笑颜开地讨论着新加入的社团以及对他们照顾有加的学姐,期间三个人向讲述故事的那个男生投去了羡慕的眼光。我叼着烟走过他们的身旁,他们的眼神在我身上稍加停留便转移回去,我与他们的年纪相隔不过五岁,内心之间却不可理解地横亘了一道铁幕。
“来了呀,等你半天了!”
杰拉德看到我来便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我的身旁,我和他简单拥抱后入座。驹子今天穿了一套与这湖边餐厅颇为不合的深蓝色晚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耀眼的钻石项链,整体的气质与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相差不多。
“你别意外,我们刚去影楼拍了一组照片,我也跟她说哪有人穿晚礼服来吃鱼肉馆的,这不和白痴一样,但你嫂子就是不同意,非要穿自己的衣服。我就聪明很多,我的衣服就是影楼租的,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
杰拉德一边为我们倒上茶水一边说道,我把手附在他的手上以示感谢。
“总之你能来当伴郎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杰拉德前段时间因为这件事愁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天天在阳台上抽烟,一天能抽好几包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和你结婚呢。”
驹子笑着对我说,她的笑容仍然富有感染力,让我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真的会每天花上半个小时在镜子前练习笑容。
“真的吗?”
我笑着回答。
“杰拉德,我很抱歉。”
我转头偏向杰拉德。
“你打住吧,驹子,你别这样跟他说了,这小子你别看他平时不说话,那张嘴可毒得很,以后可指不定怎么损我呢。”
杰拉德连忙和驹子说道。
“对啦,听说这个名字是你给我取的,自从听你说过之后,杰拉德也时不时驹子驹子地叫我,有时候都被他烦死了,那天去婚庆公司。他竟然在当天要用的横幅上写‘祝杰拉德、驹子新欢快乐、百年好合!’差点没给我气死,你这名字究竟是怎么起的?”
驹子故作发怒地问我。
说实话,这有些将我难住了,驹子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伴随叶子而出现的,但我总不能如此回复。杰拉德也看出了我的难处,笑着和驹子说:
“驹子就是小马驹呗,说明这小子知道我骑术精湛,你别说他不知道,我们当年玩的花的时候,那可是……”
“大庭广众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快别说啦。”
驹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杰拉德,恰逢服务员上菜,让我混过了这一关。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听到的时候可是大吃一惊。”
我恰好借机转移了话题。
驹子听后回答:
”嗯,生活中总有那么多不经意的事情,不过说实话,在见到杰拉德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要托付终生的男人了。”
杰拉德听后有些难为情地笑着,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相信了这些言语。
“就如同某种宿命论一样。”
我回应道。
“没错没错,就像宿命一样,destiny!”
驹子喜悦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