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的蓝色水母生物灯下，罗维尔猜测无数可能都没理顺关系。

　　“唧唧呱呱！”

　　两只鱼人前后抬着副简易的木棍海草担架进到屋里。

　　那担架被贴心地放在他的跟前，上面躺着只黑色腐烂的鱼人。

　　浓重腥臭的死鱼味正不断从这只鱼人身上发出，要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罗维尔都要怀疑这是具腐尸。

　　但也快了，大概还有一口气就要去见塞缪尔他老人家。

　　“咕呱！”

　　救他，蓝皮鱼人竖起石板。

　　“他吃过什么可疑东西？发病前有擦伤吗？经常洗澡吗？”

　　罗维尔发起连环疑问。

　　他本身并不是医师，也不知道人和其他智慧种生理结构区别，只养过三四条鱼。

　　鱼类出现腐烂大多是真菌感染，生存环境糟糕，受伤导致感染这些类型。

　　但换成鱼人，他看着那显眼闪烁智慧光辉的鱼头可耻沉默，大概一样吧。

　　这儿并没有高锰酸钾，甲基蓝之类药物，而且看情况黑鱼人身上也并没有明显受到攻击导致的创伤，看上去非常像皮肤完整情况下直接腐烂，看上去比较像因为卫生状况糟糕细菌入侵导致的。

　　但罗维尔本身也很难确定，他只是个连半调子都算不上的外行。

　　这种情况其实直接让他们去外面请医师比较好，但也像说的如果他这样说了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一他们直接暴怒，惨的还是他。

　　还是徐徐图之，好歹先给简单处理，再说服他们把病人带出去，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滋啦滋啦！”

　　‘没，没，不洗。’

　　蓝皮思考良久，带着疑惑在石板上写下字，他并不理解最后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鱼人经常泡在海里，再加上有天然粘液保护，没有清洁习惯，不过医师和牧师都经常会说些让鱼听不懂的话，蓝皮没有深究。

　　“知道了。”

　　罗维尔看着担架上鱼人磕碰之下露出来不同于黑皮的黄色皮肤，这是多久没清洗，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去找点干净的容器大点。”

　　罗维尔从蓝皮的脸上看出快溢出来的疑问，不用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洗澡的习惯，鱼洗澡确实，但鱼上岸了还群居就不太好说。

　　蓝皮鱼人没犹豫就对着旁边眼巴巴的几个鱼人叽里呱啦比划，没多久就找来好些果壳、大贝壳、陶罐之类的大大小小十来个。

　　罗维尔看着这些也够用，又让他们将这些容器放在热水里煮，不好煮的就架到火上烤，算是杀毒总比没有的好。

　　大大小小容器被放置在贝壳铺就的地上，大概干净吧。

　　“能降水吗？”

　　他询问当靠垫的安格斯。

　　“哞吼？”

　　背景板安格斯发出疑惑的吼声，显然他实际上听得懂帝国语，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对那里，快点。”

　　罗维尔不客气地指使安格斯，完全对于他无辜的小表情不屑一顾。

　　能有现在这处境，这些安格斯要负大半责任，让他们降点水完全不过分。

　　安格斯降的水完全是某种机制下合成的纯水，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他尝试喝过与前世蒸馏水的口感类似，至少可以证明这个水比许多水都要干净。

　　“哞吼哞！”

　　惨遭抓壮丁的安格斯糊弄不过去无奈地控制着十几道水柱灌入容器，少有撒出。

　　“控制力不错。”

　　他意味不明地揉着粗燥的毛，直感觉身后的躯体发僵，心虚地不要太明显，很大概率他路上那些可怜的车厢木板完全是能幸免于难的，而这些狡猾的安格斯们路上严重放水。

　　“哞？”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安格斯直接打算装傻到底，别想让他吐出可爱的黄灯果。

　　“呵，避开伤口把他身上黑色擦掉，用这些水。”

　　他冷笑声，就转头吩咐蓝皮鱼人，现在不是纠结这问题的时候。

　　“对，那里。”

　　“在用水冲洗。”

　　“……用水冲伤口。”

　　“……”

　　手忙脚乱的清洗结束后，终于露出鱼人黄色的皮肤，于旁边健康的鱼人相比颜色暗淡无光，也让那些溃烂的皮肤看上去更加可怕。

　　到这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剜肉？是不是过于凶残，他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卡着口气的鱼人，完全不敢，万一先痛没了呢。

　　“……有刀吗？”

　　他深吸口气，还是决定给这条鱼将伤口给处理番。

　　到手的是把锋利的贝壳刀，这比长满锈斑的金属刀好点。

　　将刀在火堆上炙烤番，让鱼人们把担架上的鱼人抗到大木桌上。

　　鱼人们看着火堆忍不住不适地小心躲开，他们大半都吃生的，不喜欢生火，尽管煮熟的肉汤很美味。

　　他小心地在水母灯下缓慢刮去完全腐烂的地方，这些地方完全已经失去知觉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但也不敢刮的过于深入。

　　偶尔有碰触到，也会让鱼人痛苦地抽搐。

　　若不是被压着，可能还会造成更大伤害。

　　天色微曦，罗维尔终于将鱼人身上溃烂的腐肉清除大概。

　　他用水冲洗这些伤口，将残留的腐肉渣去除。

　　余下的肉看上去透明还有些泛白，他不打算再动手，好在腐烂最深处也就两厘米多点还不算太坏。

　　他小心地拿起跟烧红的棍子在靠近伤口的地方掠过，并不敢直接烫伤口，那会导致更严重问题。

　　“即呱唧啊！”

　　饶是如此也让鱼人发出凄厉惨叫。

　　“！”

　　罗维尔微颤手却不敢抖，天知道他一个外行为什么要揽医师的活，简直是疯了。

　　“好了用果子熬成糊糊放凉喂他。”

　　四面都是海，果子从哪里来，他意味不明的看像一旁无所事事正在啃果子的某安格斯。

　　产自绿林的黄灯果甜味充足，制成糊糊作为病人补充能量的食物非常合适，绝对不是因为其它。

　　“哞？！”

　　被迫害的安格斯觉得自己非常冤，但仗义的他不会和病人争夺口粮，会冰镇保鲜的安格斯最终失去他最后点舍不得吃的黄灯果，储藏食物的大囊袋被搜刮一空。

　　于是悲愤交加的安格斯转头去找提议让罗维尔来的某只安格斯交流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