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除了用强的,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她娇嗔道。
“既然你不喜欢床头的玫瑰花,那我明天一定要睡个懒觉。”
“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你种那么多玫瑰只是为了制作玫瑰花酱拿去卖,送给我的全是挑剩下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送给你咯,每天去摘还麻烦。”
“但是你摘的全是坏的,昨天有一朵玫瑰花的花瓣缺了一角。”
“那好吧,我移栽几株玫瑰花到我们卧室里,你起床了自己摘。”
“那倒也好。不过,卧室背阴,怕是养不活玫瑰花。”
“那我们搬到玫瑰花田里去睡。”
“那就是以前我们一起四处游历的景象了,风餐露宿、幕天席地。不过我害怕黎明时的阳光。”
“我看你怕是想讨打!”
“抓根宝!”我听见屋内人使用法术的声音。
“瑟拉娜,我们约定过,在吵架时不能使用冰锥术,免得你误将冰锥插入我屁股时我会以为你是故意的。”
“冰锥术?并不高明。”我心想,但是并没有听见冰锥发射的声音。
这时,我听见大理石瓷砖上重新响起羊蹄踏在上面的“哒哒”声,而且墙壁明显受了震动。我仰起头向上方张望,抓根宝已经被顶在窗户上了。
我的心一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要知道,现在正是夜晚,要是和这两只强大的吸血鬼起了冲突,我难免凶多吉少。
似乎是瑟拉娜用死灵法术复活了那只被她吸干的小山羊。
现在屋内乱作一团,抓根宝被那只小羊顶得满房间乱窜,不知道瑟拉娜在干些什么。
“快让你的两只手一起使用吸蚀术,我只要一秒钟吃一个苹果就能补回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抓根宝又说话了。
“快用力呀,我可一点感觉都没有。”说着,他抱起那只死命朝他顶来的小羊,小羊在我的头上晃了晃,它并不像刚才那般咩咩叫,而是毫无生气地低声呢喃着某个音调。后来抓根宝把它摔在了地上,在那一刹那,我听见它化为灰烬的声音。
瑟拉娜似乎仍在对他施法,接着我听见了苹果被咬开时的清脆响声。
椅子“吱”地响了一声,接着一个清晰的哭声传入我的耳朵。
“我的爸爸死了,妈妈也不在身边,你就这样欺负我!”瑟拉娜一面悲泣,一面不住地说道,我则差点笑出了声。
“瑟拉娜!”
“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你到这儿来,全都是一帮毛头毛脑的虎人,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瑟拉娜,我们明年就回去。不,忙完这一阵就回去。说起来已经有好久没回天际省了,我天天喝酒都把这回事给忘啦。”
“十年了!”瑟拉娜拉长了音调说道。
“不要哭得这么大声。”抓根宝急忙关上了窗户。
窗户一关上,我的窃听行动就告终止了。此时已是夜深,我准备先回客栈睡觉,明天一早去找壮虎人要账,然后在巨流城上船——回天际省去。
但我的运气不好。
我的脚刚一挪动,一粒石子就落到我脚下的排水沟中,发出令我心惊胆跳的声音。这时一个苹果核扔在了我的头上。
窗户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打开了,身着贵族长袍的抓根宝撑在窗台上严厉地看着我。我立起身来,退后两步,看见他身后的瑟拉娜正坐在椅上拭泪。
“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我大声怒吼道,现在已经不是两万枚金币的事了,而是关系人类生死存亡的时刻——人与吸血鬼绝不两立!
我从小就听说过各种有关吸血鬼的故事,我在天际省的地下遗址中探险时也往往采取对吸血鬼赶尽杀绝的态度。当我明白抓根宝和瑟拉娜两人是吸血鬼时,我本有一丝畏惧,但既然我与抓根宝的冲突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我就顾不得自己的死活了。他具有召唤龙的能力,显然是我这个召唤系大师所不具备的,但诺德人又有什么理由去畏惧呢,如果我死在与他的对决之中,松加德的大门一定会为我敞开,我毫不后悔我作为诺德人的一生,但是抓根宝作为一只吸血鬼必须被我尽全力铲除!
“抓根宝怎么可能是吸血鬼呢,我们这一千多号工人从没被吸血鬼袭击过。”老虎人站在一旁说道。
现在已是夜深,外出的虎人都回到了种植园,转瞬之间竟聚齐了上百人。他们举起火把远远地围观着,并不准备掺和我和抓根宝的事,而且压根不为我的话所动。
“南边的那个鬼老头儿派出过无数个暗探到我这儿来,只有你是最蠢的!”他公然嘲讽道。
我顿时面红耳赤,竭力争辩道:“你们夫妻二人都是吸血鬼,我有证据!”随即拨开魔法瓶的塞子,里面传出他们刚才的谈话:
“还在往外流呢,你不多喝两口?”
“不好喝……被吸干血的羊肉也不好吃。”
一发冰锥插在我手上,魔法瓶登时破碎。
我捂住流血的手,见抓根宝已经推开墙,傲然立于我面前,他的右手泛着寒光,可见这一发冰锥正是他打的。
人群显然已经骚动开了,他们退后数步,依旧痴痴地要看我和抓根宝的对决,魔法瓶中的话像是对他们全无效用。
“真是可悲、可鄙,简直是麻木不仁!难道上百个人类会打不过两只吸血鬼吗?这帮胆小鬼,真是可恶!”我痛苦地在心中哀嚎,“为什么我总是孤立无援呢?”
我眼见抓根宝发动龙肤术,心中大惊:“这家伙无论是召唤系、幻术系都不在我之下,不知道他的毁灭系练得如何。”
我立即发动龙肤术,先放了一个狂乱术,瑟拉娜随即把一枚冰锥插在了龙裔的屁股上。
“瑟拉娜,当你要攻击我时,请不要使用冰锥术!”他一声咆哮,受狂乱术影响的瑟拉娜竟然真的放弃了使用冰锥术,复活了一只沟渠里的青蛙,并用那伤害性极低的吸血鬼吸蚀术对付抓根宝。
我看得目瞪口呆,心想狂乱术竟然会靠不住,于是用尽所有的法力召唤出两只魔人大君来。
我惴惴不安地等待抓根宝施展他的召唤系法术和毁灭系法术。
出人意料的是,他仅仅召唤了一把单手剑,另一手却使用着治疗术,他就这样和两只魔人大君混战在一起,身后还有瑟拉娜和那一只青蛙在不断地对他发动微弱的攻击。他这种表现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更何况他身上穿的是毫无防护能力也没有法术功用的贵族长袍。
虽然胜利在握,但我没敢粗心大意,一等法力稍有恢复,就对他使用了闪电链。第一道闪电链电死了那只青蛙,第二道闪电链传导在了瑟拉娜身上,她被我误伤后转而使用冰锥术,看样子她是在朝魔人大君进攻,但有一半的冰锥都插在了抓根宝身上。
由于瑟拉娜的“叛变”,情势很快逆转了,那两只魔人大君被打回了湮灭,而手持单手剑和治疗术的抓根宝竟然在这场混战中活了下来!他战斗的方式是那样滑稽,结果现在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大喝一声,在魔人大君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根束缚绳索精准地飞向抓根宝的双手。
他被我绑住了!
我这根束缚绳索可不比寻常,受缚者不仅用不上劲,就连法术也很难使出来。他要想从我的绳索中逃脱,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快记录。
但在这段时间里,我足够杀死他这只吸血鬼了。
由于我和他都站着没动,瑟拉娜的冰锥精准地向我袭来。我立即发出闪电风暴,两分钟过后,瑟拉娜被我打得倒地不起,她的法力也已见底。
抓根宝被我缚住双手,一脸愤怒地看着我,但我仍从他扬起的嘴角里看出了他内心的不屑。
“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么?”我的内心半是嫉妒半是厌恶,他的表情、财富和娇妻疯狂地抓挠着我的心,不知为什么,我对他充满了极大的愤恨,但他向我投来的却是蔑视。
“抓根宝,快变身成为吸血鬼大君!”瑟拉娜拼命喊叫道。
众人大惊。
“怎么样,你们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得意洋洋地说道。
抓根宝丢掉了他的高傲和不屑,面部转而扭曲成一团。我以为他真要变成吸血鬼大君,但他只是无能地用他那蓝中泛红的眼睛狠狠地逼视我,里面流露出一股强烈的厌恶。
他并未试图挣开束缚绳索,好像是在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我召唤出一把单手剑,拎起了他的衣领。
“这大约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我想。
“去死吧,吸血鬼!”我恶狠狠地说道。
“伏斯!”
一个强大的吼声几乎把我的鼓膜震破,我的身体随即不由控制地飞了出去,接着碰到了坚硬的石墙。我知道这是种植园的院墙,大约有一米厚,我初次走进大门时曾对它的厚度惊叹不已。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石墙很快裂开并倒下,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新召唤出来的两个魔人大君在石墙上撞得粉身碎骨,刹那之间就滚回了湮灭之中。当破碎的巨石压在我身体上时,我几乎感受不到痛。
“你做得太过了。”他冷冷地说道。
我醒来时才发觉自己被击退了至少四十米远,院墙被彻底毁坏了,铁栏杆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用隔空取物移开了腿上的大石,挣扎着爬起身时才发觉自己伤得很重。
“要不是龙肤术护体,我已经灰飞烟灭了。”我躺在地上痛苦地想道。
“伏斯·洛·达!”
一个更为强烈的吼声从我脚上传来,我拼尽全力使用了龙肤术,但身体还是被吹翻到空中,最后我重重地摔在草甸上,这时我距离被毁坏的种植园大门约有一百米远。
我再次醒来时,抓根宝已经在嚎叫之中。我勉强站起身子,看见一个如水藻一样糊成一团的家伙伸出它那强有力的黑色触手,正紧紧地捆着抓根宝,口里说道:“你还要继续反抗吗,龙裔?”
它的声音简直比它的样子还要糟糕。
“伏斯·洛·达!”
“龙肤术!卓越结界术!”我要是不对自己采取保护措施,估计立马就得玩完。
我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得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终究还是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景象更是让我大吃一惊。成片的树被拦腰斩断,整齐得就像用一把巨大的刀削过一般,更要命的是北边的高山也遭了殃,山崩地裂一般倾倒在灰河之中。灰河水本就不深,这声巨吼一发出,石桥下游的河水便尽数跃到高空之中,露出狭窄不平的河床来。河水纷纷如雨下,一时不知哪里又有火起,半个天空在刹那间便被烧红了。
我顾不得身上的伤,竭力朝种植园内爬去,想要看看是什么人在和抓根宝打斗。
“我乃末代龙裔,你永远不能使我屈服,也不能将我彻底打败!”抓根宝被那怪物死命捏住,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挥动,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还是不屈地大声吼道。
“我就算不取你性命,也要让你在我的湮灭领域中受尽亿万年的折磨——这就是你欠债不还的后果!”那怪物身上长着亿万只眼睛,同时开闭着,简直比吸血鬼还令人厌恶。
它捏着抓根宝倏忽而逝,一时间痕迹全无,天地间只听得瑟拉娜在死命地呼唤:“抓根宝!”
种植园西边的一切景象算是全毁了。抓根宝的两次吼叫所发挥出的力量足以让我这个法术大师惊掉下巴。
我忽然明白抓根宝并没有对我下死手,如果他对着我全力吼叫,即使有龙肤术护体,我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不过我没有心情想这么多,我受的伤很重,人也很疲惫。我唤出两个魔人大君,叫他们把我抬到客栈去。基拉瓦拖着长长的亚龙人尾巴急匆匆地穿过石桥,似乎要往种植园那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