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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说亲圈套(2)

媒婆胡大嘴 戒空贤祖 4225 2024-11-14 03:28

  老船夫心想:“你翟掌柜是要替儿子做说客的,想说就说吧。我不再搭话就是了。我家秀儿将来是要做老高家的儿媳妇,无论如何不能答应嫁你翟家这个恶棍的。”

  接着说下去的,就是翟掌柜在刘船夫面前赞美秀儿如何如何好,夸他自家儿子如何如何优秀。且询问刘船夫如果托胡大嘴到刘家去提亲有什么规矩,还探听刘船夫有什么特殊要求。末了同刘船夫居然续上一个拐弯亲戚,套了半天近乎。

  翟掌柜说道:“我们家甘经自从当上水上保安团队的队长,最近上门提亲的也越来越多了,但他只对您刘家秀儿动了心,其他家的闺女他都相不中。”

  刘船夫道:“是的,您翟家甘经确实很优秀,我们秀儿命薄福浅,可能没有这福分。”

  刘船夫想到银锁对秀儿的喜欢,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经狼盯上。如果银锁知道,凭借他那他那血气方刚的性格,他会找水保拼命的。不过银锁哪里是翟家的对手,以翟家的势力,随便找个理由,就把银锁送进牢房了。他心里为银锁担心起来。

  刘船夫想到这里,就说:“等他秀儿回来,翟掌柜先不要提这事,我们家秀儿脸皮薄,太突然了,她会惊吓着的,我回家慢慢做她的工作。”

  翟掌柜听船夫这样说,感觉事情有了转机,他立即满脸流露出得意的神情。嘴上说:“嗯,我不说,您老会去再和秀儿提,我就静候佳音了。”

  胡大嘴儿挎着个荆条编篮子,领着秀儿在街上闲逛。胡大嘴儿边走边和秀儿述说着她最近说成的亲事,当然也不会忘记夸夸翟家的好处。秀儿微笑着听她说,跟在胡大嘴身后一言不发。

  在一个卖杏子的摊旁,胡大嘴儿停下脚,她被这金黄色的杏子吸引住了。这是早熟杏,也是本地最早上市的水果了。在每年小麦发黄的时候就成熟了,所以,当地人又叫这黄杏为“麦黄杏”。胡大嘴心想:“让我陪着这小闺女逛街,我可不能空着手回去,人家会说我抠门,我干脆卖点杏子。回去那翟掌柜不能让我贴钱的。”想到这,胡大嘴儿就蹲在那里杏摊前,用手逐个捏那些或青或黄的麦黄杏。随手拿起一个在衣襟上蹭了蹭,放到嘴里吧嗒吧嗒的嚼起来,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尝尝甜不甜,不甜我可不买。”卖杏的小商贩刚要装作大方的样子说:“您尽管尝,先尝后买,方只好歹。”可是没等他话落音,只见胡大嘴第二个杏子已经扔到嘴里了,卖杏的惊得张大嘴巴。

  小贩把称好的麦黄杏倒进大嘴儿的篮子里,胡大嘴一下买了五斤多,杏快把篮子给装满了。胡大嘴付了钱,又高高兴兴的要去看其他的摊子,临离开还不忘顺手从摊上拿一个杏子放进嘴里。逛来逛去她又不知道该买些啥好。于是就跟秀儿说:“闺女,你想要点啥?婶买来送给你。你看这有你喜欢的没?,看上就跟婶说。”秀儿连忙摇摇头,依旧一声不响地跟在她的后边。二人又逛了一会,胡大嘴看秀儿不愿意挑东西,就领着她往回走。

  于是二人回到翟家的杂货铺。刘船夫看到秀儿逛街回来了,就起身准备告辞。翟掌柜却不肯放他们走,强行留下祖孙二吃饭。

  胡大嘴也帮着劝说:“这赶到饭口上了,也就是多添两双筷子。如果您老执意要走,别人会说翟掌柜家不懂待客之道。我和秀儿这孩子感到可亲了,我们还没聊够呢。”

  刘船夫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略带惊惶的搓着两只茧结的大手,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父母的责罚。只是嘴里不停的嘟囔着:“那太麻烦了,不叨扰翟掌柜的。”其实这老头子一刻也不愿意多在翟家停留。

  饭是本地相亲的标准,先摆上六碟菜,主食是包饺子。用胡大嘴的话说,这叫“六碟掐饺子,圆满又顺当”。饭虽然吃得表面上看是热烈而融洽,其实是各怀心事。

  翟掌柜请来翟甘经的大姨和二姑作陪,她们把祖孙二人视为上宾。与其说是来陪着刘船夫和秀儿吃饭,倒不如说是来相看秀儿姑娘的。大嘴儿一边往嘴里塞饺子,一边含混不清的让刘船夫和秀儿吃菜。翟甘经的大姨和二姑盯着秀儿看,她们从内心里把秀儿当成了自家的侄媳妇,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神情。她们这肆无忌惮的盯着秀儿的脸,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场面的秀儿有些害怕,秀儿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吃着碗里的饺子。翟甘经的娘殷勤地给秀儿儿及每位客人夹菜,秀儿原来惨白的脸,在饭菜蒸汽的氤氲中竟然有些红晕。

  翟掌柜则不停的给刘船夫劝酒,道:“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我们爷俩在走一个。”这翟掌柜的为了儿子脸都不要了,主动给自己降低一个辈份。

  饭后刘船夫和秀儿辞别翟家,翟掌柜把刘船夫所需夏收用的农具和日常家用的都凑齐了。众人送他们祖孙上了船,刘船夫划着船,离开码头回刘寨渡口去了。河风一吹,刘船夫有些醉意,连船也划的行不直了,在河里如同一条水蛇摇摆着前进。本来刘船夫是有些酒量的,只是:人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刘船夫感觉十分的为难,他知道银锁和秀儿的感情。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有时候只得认命。

  从镇上回来,刘船夫就蹲在自家院子里抽烟,黑子静静趴在他身边,伸着舌头喘着粗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秀儿开口。

  落了第一场夏雨,今年的雨水有些大,河水涨了不少。河中涨了水,平常时节泊在码头的商船、客船感觉离岸边极近,全系在岸边的石墩子上。

  在一个名叫豫园逢春的戏楼上,聚着几个听戏喝茶的闲汉子,俯身临河一面窗口,可以望到河对面的道观宝塔边的“孔子问理处”的遗迹,也可以看道一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跳上船,能让人联想到妇人陪客快活的情形,管什么老子和孔子,什么礼义廉耻,都抛到脑后。因为水大,船离岸边那么近,上下都方便,对一些熟客,姑娘们愿意送户上门。从上面或从下面喊叫熟人的名字。到岸边互相见面了,谈话了,彼此轻浮一番,说着打情骂俏的野话,于是有人上楼会了钱,从湿而发臭的甬道走去,从那些肮脏地方带姑娘走到船上,快活去了。

  上了船,再拿出一块到五块的钱作为给姑娘的见面礼,就可以随心所欲吃烟睡觉,同妇人毫无拘束的放肆取乐。这些常年在船上生活的水手,看到这大臀肥身的年轻乡下女人,如同猫见到鱼,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就要用他那满腔的热忱,切切实实的和这风流多情女人过上一夜。

  船上人,把这件事也像其余地方一样,叫这做“生意”。她们都是做生意而来的。在名分上,那名称与别的工作同样,既不和道德相冲突,也并不违反健康。她们从乡下来,从那些种田挖园的人家,离了乡村,离了石磨同小牛,离了那年轻而强健的丈夫,跟随了一个同乡熟人,就来到这镇上做生意了。做了生意,慢慢的变成为城市里人,慢慢的与乡村离远,慢慢的学会了一些只有城市里才需要的恶德,于是妇人就毁了。但那毁是慢慢的,因为很需要一些日子,所以谁也不去注意。而且也仍然不缺少在任何情形下还依旧好好的保留着那乡村纯朴气质的妇人。所以在镇上各风月场里,决不会缺少年轻女子的来路。

  事情非常简单,生下一个个需要喂养孩子后的妇人,她们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剩下就是养家糊口了。来到了镇上,能够每月把从镇上用身子所得的钱,送给那留在乡下诚实耐劳、种田为生的丈夫。家里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名分不失,利益存在。所以许多年轻的丈夫,在娶媳妇以后,把她送出来,自己留在家中耕田种地,安分过日子,在“笑贫不笑娼”的风气影响下,这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水保翟甘经开始忙碌起来,他带着几个随从,在岸上、船上四处转悠。他看看有没有喝多闹事的,有没有睡完姑娘不给钱的。大家都熟悉翟水保,客客气气的和他打招呼。翟水保这时才感觉自己的价值,有几个懂得门眼高低的姑娘居然还认下他做干哥,时不时的用身子犒劳一下为自己撑腰的靠山。为的是遇到个小灾小难的有人罩着。

  当丈夫什么时候想到那在镇上做生意的年轻的媳妇,或者是逢年过节,照规矩要见见媳妇的面了。媳妇不能回来,自己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腰带上挂了那个时常不离口的旱烟袋,背了整褡裢的红薯干之类,赶到镇上来,像访亲问友一样,从街头第一家戏楼问起,一直到认出自己女人所在的场子为止。问明白后,随自己的女人到了后面的住处,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了女人,一面便用着吃惊的眼睛,搜索女人的全身穿金戴银的妆扮。这当下,女人在丈夫眼下自然已和在农村里完全不同了。

  大而油光的发髻,用画笔描成的细细弯弯的眉毛,脸上的白粉同绯红胭脂,以及那城市里人神情姿态、城市里人的衣着打扮,都让这从乡下来的丈夫感到极大不适应,有点手足无措。那副狼狈不堪的表情是再正常不过了,女人后来先开了口,或者问:“那次捎回的钱收到了么?”或者问:“我们那圈里母猪下崽没有?”女人说话时口音自然也完全不同了,变成像城市里做太太的大方自由,完全不是在乡下做媳妇的羞涩畏缩神气了。

  听女人问起钱,问起家乡豢养的母猪,这作丈夫的看出自己做丈夫的身份,并没有因为和女人的差距而失去,看出这习惯了镇上生活的女人,还没完全忘记乡下,他的胆子也就大了一点,慢慢的适应了新的环境,摸出旱烟袋和洋火,一面吸烟一面和女人谈话,这时才觉得眼前真真实实的是自己的媳妇。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男人换上女人给的卷烟,抽几口后,仍然换回了旱烟袋,他感觉到这卷烟没有劲。

  店里来了客,一个船主或一个商人,穿生牛皮长统靴子,抱兜一角露出粗而发亮的银链,喝过一肚子烧酒,摇摇荡荡的上了楼。一上楼就大声的嚷嚷着要找自己喜欢的姑娘亲嘴、睡觉。那含胡不清的声音,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这丈夫把含在口上的旱烟袋摘下来,毫无目的的眺望河中暮景。夜把河上改变了,岸上河上已经全是灯火。这丈夫到这时节一定要想起家里的孩子,想起圈里刚出生的小猪,仿佛那些才是亲人;如今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妻子,与自己却离得很远,淡淡的寂寞袭上了身,他知道媳妇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媳妇了。

  到要睡觉的时候,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丈夫没有什么事可做,就躺在女人给新铺的铺子上一个人睡了。半夜里,或者已睡着,或者还在胡思乱想,那媳妇抽空满身酒气的回到后面小房里,问男人是不是想吃东西。男人说已经吃过。媳妇用着略略抱怨自己那种口气说道:“你先自己委屈一个,等送走客人我就回来陪你睡觉。”说完带着失落的神情走了出去。丈夫原谅了媳妇的行为,尽她为了陪客而冷落自己,但那都是为了给家里争些口粮。想通了就不再生气,男人平和的睡着了,梦到他的孩子,小猪和地里要收的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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