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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说亲圈套(1)

媒婆胡大嘴 戒空贤祖 5596 2024-11-14 03:28

  安溜古镇位于亳州和鹿邑交界处,现在行政上隶属亳州管辖,但在民国时期归河南鹿城县管辖。安溜镇是一个傍水而生的古镇,所以它的历史和文化中总少不了水的元素。“安”即平安、安稳之意。“溜”在水文上指汇合之水很快、很顺畅地流走,不会旋淤冲击而造成水患。又说因安姓人家起居河流湍急之处兴集而得名。它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这个小镇的商业非常发达,随之而来的各类娱乐服务行业也应运而生。

  两省接壤处,十余年来主持地方事务的除镇长之外,就是县上派驻的保安团和水保大队了。在镇长的协调下,他们都知道注重在镇上的安辑保守上。由于他们处置的还算得法,镇上这些年来并无特别变故发生。水陆商务既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而停顿,也不至于为土匪所骚扰,一切莫不极有秩序,人民也莫不安分乐生。这些人,除了家中死了牛,翻了船,或发生别的死亡大变,为一种不幸所绊倒,觉得十分伤心外,中国其他地方正在如何不幸挣扎中的情形,似乎就还不曾为这“两不管”地界的人民所感受到。

  豫东地区在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是端午、中秋和过年。三个节日过去三五十年前,如何兴奋了这地方人,直到现在,还毫无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地方居民最有意义的几个日子。镇子上的街道是临惠济河而建,那一侧的临水的房子都是娼妓人家租用的。

  每到晚上,华灯初上,有人在弹着扬琴,拉着二胡的伴奏下,打着月月牙板唱曲子,这是有名的曲种叫河南坠子。另外一些人家,又有划拳行酒的吵嚷声音。同时停泊在惠济河边码头上的一些船只,上面也有人在摆酒炒菜,把青菜萝卜之类,倒进滚热油锅里去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河边的两层小楼上,唱曲子声音热闹了一些,只听到下面船上有人说话,一个水手说:“旺生,你听你相好的那婊子陪江苏客商老鬼在喝酒唱曲子,你听听这歌声,是她在发浪斗骚吧?你小心她的魂被老鬼给勾了去。”另外一个水手就说:“她陪老鬼他们喝酒唱曲子,心里可想我。她知道我们的船停在安溜码头上了!”先前那一个又说:“身体让别人玩着,心还想着你,你就白日做梦吧!自古是戏子无情,表子无义。遇到有钱的,交了赎身的钱就跟别人走了。”另一个叫旺生的说:“我心里有数,她再等我凑够赎金来给她赎身哩,她不会跟别人走的。”于是旺生冲着岸上的二楼吹一声口哨,这是他和那个表子约定好的暗号。一会儿,楼上歌声便停止了,二楼的窗子打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向船上望。等窗子再次关上后,两个水手哈哈大笑起来。两人接着便说了些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使用了不少粗鄙字眼,让人很不习惯把这种话听下去,但又不舍走开。

  但一到白天,临河的那面街道静悄悄的,而对面的店铺却显得十分的热闹。这是往来货物交易的主要场地,别看这小小的安溜镇,能买到南京上海同款的时髦商品。

  庄稼人的冬天,生活寡淡得像井里的水一般,除了晚上两口子炕上那点事,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赶集了。集市上人声鼎沸,小贩们尽情的吆喝着,都试图在麦收前的集上有所收获,卖一些像镰刀,磨刀石,木掀等夏收的工具。补贴一下自己本不宽裕的日子。

  端午节前后是夏收将要到来的时候。当地有“芒种芒种麦上场,不打一场打两场”的谚语。

  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每月的最后一天,是刘寨渡口停摆的日子。如果有要过河的就要绕远到涡河胡洼渡或惠济河谯城渡。刘船夫带着秀儿和黑子,划着船逆流而上到安溜镇上赶集。他用这次赶集的机会。把家里一个月的所需置办齐了。

  安溜镇北临惠济河,该河横贯古镇,从开封而来,奔蚌埠而去,河北十里则是李闯王古战场李集;她南濒涡河,仰望道家圣地——老子故里太清宫;她西通古都开封,东连涡河与惠济河交汇处的两河口,再东二十里过惠济河,直至曹操、华佗故里亳州城。

  安溜系历史有名的水路码头,作为国内主要的水运通道,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唐、宋已趋繁荣,明、清最为兴盛。传说宋太祖赵匡胤创业打天下的时候,曾在“安家溜”树帜扩兵。明朝洪武年间,安家溜已为漕运商埠,舟船不绝,商贾云集的水运重镇。元末,朱元璋创业失败,曾与刘伯温、徐达等在此避难,居住于安溜集周家胡同。后来,朱元璋在南京称帝建立明朝,曾谕旨钦建“明离宫”,以示纪念。自此,安溜古镇日益繁华,山西、陕西等地商人纷纷在此建立会馆。

  以古镇安溜为中心分布着众多寺院庙宇,从明离宫出发,按逆时针环绕古镇,可发现十多处古庙寺遗址,分别有明离宫、老子庙、玉帝庙、唐庙、天齐庙、山西会馆庙、观音庙、姑子庙、包拯庙、塔寺庙、蚂蚱庙、土地庙、一步三庙等众多寺庙遗迹。其中最负盛名、现仍逢会纪念的当推玉帝庙,农历三月初十古庙会,南塔寺古庙会,农历四月初八古庙会,天齐庙古会,农历十月十六古庙会。每逢这几个古庙会,很多商贩都会到此交易,其热闹程度丝毫不逊南京那样的大城市。“明离宫”,因“离”在八卦中属火,又称“火神庙”;因此地为老子问“里”处,又称“问里宫”。问里宫有门额石匾一块,现仍保存完好。据问里宫碑刻载:孔子当年曾问礼至此,询问老子居处何在,故曰“问里”。“里”即古代民户居处。《周礼》记载:“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孔子问里,实际上就是询问老子的具体居处。孔子和老子的礼教,没有阻挡住水路交通便利的安溜镇成为烟馆妓院,戏楼赌馆比比皆是的凡尘之地,一到晚上,这里灯火辉煌好不热闹。只是后来因为水路运输的衰败,这里才渐渐冷清下来。

  翟定邦是杂货铺的老板,他父母肯定是希望他能有定国安邦的本事,可惜他能定的事仅限于他的百货铺。他弟弟翟定国道是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成为鹿城的县长。翟定邦的独眼龙儿子叫翟甘经,从小就称霸镇上,长大后更是经常打架斗殴,吃喝嫖赌,坏事做尽。但因为有他叔叔做后台,也没有人敢和他为敌,当然也没有人敢把闺女嫁到他家。能否为这个魔头找到媳妇,倒成了胡大嘴的一块心病。

  看着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侄子,翟县长感到脸上无光。于是设立一个县里派出机构叫水保大队,专管惠济河南来北往的商船收税和纠纷。如今这个横行乡里的恶霸,摇身一变成了水保大队长,竟吃上了皇粮。真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水保翟甘经虽然是个独眼睛的人,他照样能把安溜镇的水运管理的有声有色的。他这独眼据说在年轻时节,因殴斗杀过一个伙外乡来的恶人造成的,因为他杀人,同时也就被人把眼睛抠瞎了。但两只眼睛不能办明的水上的事,他一只眼睛却办到了。

  一个镇上的妓院都由他管事,本来陆地上事情归保安团管,但因为妓院都是做水上商船的生意,所以他就借口抢到自己手里。他的权力在这些灯红酒绿的场子里高度统一集中。虽然他不缺女人,但至今没有娶到正式的老婆。没有人敢把女儿嫁给他,担心哪天他不高兴,就能把老婆给卖到船上了。

  据老辈人讲,安溜古镇当年庙群碑林的建立,使安溜形成了“八大家,四对门,一棵槐树照两省,七十二磴上天梯,抱着明槐贡酒上金殿”的俗谚口碑,由此而名扬中原数百里,被人称之为“小南京”。

  过去的“八大家”就是古时当地最富有的孙、武、王、刘四大旺门,还有最贫穷的蒿、翟、班、韦四个冷门。因为其家户小,把他们划为“大家”,属戏谑言,故此合称为“八大家”。灾难并不因人的贵贱而区别对待,一场洪水,让大家都回到统一起跑线上。后来,因为自然灾害和战争的迁徙,这里的姓氏也多了起来。不过,风水轮流转,如今的孙家,武家已经不那么显赫。王家和刘家到是人丁兴旺,两河口的刘寨大部分村民都是刘姓。随着外地人的定居,镇上的姓氏也多了起来,甚至有几十个姓氏。八大姓氏数量上也不再优势。这也是安溜镇包容的体现。现如今的水保大队翟家,保安团长的贾家,烧鸡铺的陈家和粮食店的黄家,他们都成了安溜镇上数得着的新兴旺起来的大户。

  “四对门”是指四个相对的庙门,分别指当时古镇西门朝东的唐庙和古镇东门朝西的山西会馆,以及古镇北门朝南的火神庙和古镇南门朝北的包拯庙,共称“四对门”。

  “一棵槐树罩两省”是指安溜古镇明离宫前一棵硕大的槐树可罩住两个省。传说明朝燕王朱棣扫北时,路过安溜,被这儿的风景所陶醉,于是他便将大队人马驻扎这里。由于燕王军纪严明,其部下对百姓秋毫无犯,深受老百姓的爱戴。燕王离开这里时,心怀留恋,于是就在“明离宫”前栽下了这棵槐树,被后人称为明槐。

  在以水运为主的年代,惠济河是不可多得的水运航道,上可达开封,下可抵扬州,一时间商贾云集,会馆林立,寺庙遍地,香火不断,好不繁华热闹。由于商贸的繁荣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安溜集属谁管辖便成为了AH和河南地方官争论的焦点,因为历史上安溜集曾有属于谯城和鹿邑管辖的记载,一时间难定伯仲,后来双方地方官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以槐树为界,树西为鹿邑,树东为谯城,从此便有了“一棵槐树罩两省”的传说。

  当年,在安溜古镇明离宫(火神庙)后方的惠济河畔,有一个古老的渡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为了便于装卸货物,人们在惠济河斜坡上用石板修成梯子,据说有七十二块,所以就有了“七十二磴上天梯”的美誉(现在火神庙后仅剩寥寥几阶)。安溜古镇物华天宝,自然风景优美,物产丰富。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无污染、无噪音,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酿酒、瓜果和泥土的芬芳;这里的水是甜甜的,它与古井酒厂同属于洪河水系;这里盛产小麦、大豆、高粱、玉米等农作物和烟叶、棉花、水果、蔬菜等经济作物,沿涡、惠两河数十里及村旁野外,皆连片果林,主要为桃、李、杏、花红、枣、柿子、樱桃、核桃等。每年春季,花团锦簇,溢香十里;至夏秋两季,硕果累累,充实万家;其它树种则名目繁多,诸如:三人伸臂不能合抱的宋代杨树,两人伸臂难以合抱的拖拉榆树,老枝苍劲的明代古槐,集西三里五人伸臂难以合抱的唐代银杏树,都是安溜古老的见证。而其它杂树也比比皆是,充满阡陌闾里,冲天拔地,巍峨壮观,美不胜收,使人仿佛置身于神仙般的境界。

  涨了河水,来往的商船多了起来。翟甘经比平时似乎忙多了。由于责任,他得各处去看看,是不是有些船上做父母的上了岸,小孩子在哭奶了。是不是有些船上在吵架,需要排难解纷。是不是有些船因照料无人,有溜去的危险。在今天,这位大爷,并且要到各处去调查一些从岸上发生影响到了水面的事情。

  岸上这几天来出过三次小抢案,据保安团那方面人说,凡地上小缝小罅都找寻到了,还是毫无线索。地上小缝小罅都亏那些体面的在职从公人员找过,于是水保的责任便到了。他得了通知,就是那些说谎话的保安团办事处通知,要他到半夜会同保安队员上船去搜索“歹人”。

  翟甘经得到这消息时是上半天。一个整白天他要做许多事情。他要先尽一些从平日受人款待好酒好肉而来的义务了。于是沿了河岸,从第一号船起始,每个船上去谈谈话。他得先调查一下,问问这船上是不是留容得有不端正的外乡人。

  做水保的人照例是水上一霸,凡是属于水面上的事情他无有不知。这人本来就是一个吃水上饭的人,是立于法律同官府对面,按照习惯被官吏来利用,处治这水上一切的。但人一上了年纪,世界成天变,变去变来这人有了钱,成过家,喝点酒,生儿育女,生活安舒,慢慢的转成一个和平正直的人了。在职务上帮助官府,在感情上却亲近了船家。在这些情形上面他建设了一个道德的模范。他受人尊敬不下于官,却不让人害怕厌恶。他做了河船上许多妓女的干爹。由于这些社会习惯的联系,他的行为处事是靠在水上人一边的。

  水保队长看到刘船夫的船开过来了。他破天荒的让人提前在码头给刘船夫留下一个泊船的位置。等刘船夫把船停稳,跳上岸时,水保队长亲自把刘船夫的船用绳子在锚船的石桩子上拴好了。刘船夫有些受宠如惊。水保队长可是镇上管水运的最大的官了。

  翟甘经对刘船夫说:刘老爷子,请到我家铺子里坐坐,我爹想找您老唠唠。刘船夫看水保队长的爹相请,哪敢怠慢。他们到了翟家的百货铺,看到胡大嘴也在铺子里,刘船夫猜到这中间的猫腻。

  他稍作休息,就推辞要带秀儿逛逛,还要置办家里的急需。翟掌柜的说道:“您就踏实的坐着喝茶,我这店里什么都有,走的时候我给您配齐了。秀儿想逛街,那就辛苦她胡婶陪着去逛。我们老哥们虽说没打过交道,也算认识几十年了。今天借这个机会好好叙叙旧。”

  翟定邦借故把秀儿支走后,他便和刘船夫套起近乎。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翟掌柜为了他的儿子拉下老脸,竟然对一个他向来都不用正眼看的人放低姿态。

  刘船夫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翟掌柜向船夫提亲了。他一半是炫耀一半是威胁的说道:“我家甘经,虽然一个眼睛不好使,但他可是穿官衣,吃皇粮的。咱们境内涡河和惠济河两河四岸都是他管着,以后您老的刘寨渡口不管有什么事,咱都人给罩着。”

  刘船夫诺诺的说:“您们翟家可是我们镇上数的着的,家大业大。我们小户人家怎么敢高攀哩。”

  翟掌柜接话说:什么大户小户的,我们不讲究门当户对的。只要秀儿嫁到我们翟家。我敢说以后没有人能小看您老的。”

  刘船夫看这个理由不中,又说道:“那是,能跟翟家接亲,是我老汉高攀了。不过,这事还是过两年在说。我们翠儿年龄还小,现在谈婚论嫁还早哩。”

  翟掌柜一听刘船夫想找借口推辞。他绝不能给刘船夫留退路。于是说道:不小了,其他这么大的闺女都生下娃了。我们甘经虽然比秀儿大几岁,知道心疼媳妇。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选个好日子,让胡大嘴去您老家提亲去。”

  俗话说:嘴是两张皮,假话说死人。无恶不作的独眼龙在他爹嘴里居然成了香饽饽。甚至连老牛吃嫩草的做法都成了优点。谁能想到这世上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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