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说了本村的一个男人。男人很穷,分家只分到一筐白薯、一块空地和一些饥荒。男人白天出工,晚上收工后,自制土坯砖,把房子搭了起来。男人养了两头猪,收工后还要去地里打草喂猪,回来再烀一锅白薯,就是晚上的好饭。三姨瞧着男人勤快能干,说给了她父亲。父亲终于松了口,亲戚打趣说,“还是三姐这把金钥匙,能打开大姐夫这把锁”。
这一年,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娉女时兴三大件的嫁妆,她在家做惯了活儿,也需要一台缝纫机,父亲坚持要买品牌机不买杂牌子的,只请木匠打了一对大红墙柜、一个衣柜。
她和男人相约骑洋车去买东西,买布、买衣服、买婚嫁用品。男人找了同村兄弟的一辆拖拉机,载着身穿红袄的她,穿过三个村子,走过两条河,就把她娶回了家。男人牵着她的手,说要与她到白头。红烛摇曳,双目相望,今后这就是她的家了。
男人和她都在村里出工,收工后她在家做饭,他去打猪草,有时他去添猪食,有时她去捡鸭蛋。男人给她买了缝纫机,有时她就在家里缝缝补补。她并没有一双巧手,好在她脑子比较灵活,不合适的衣服在她手里三下两下就改得很合身,有时买了块零布头,也能在她手下变幻出合身的衣服,剩下的布料还能做双鞋子、鞋垫。
婚后第二年,他们喜得麟儿,很快又得了二儿、幺女。家里养了两只羊,几只鸡,孩子们能喝到羊奶,还有鸡蛋吃。男人比她大四岁,爱说爱闹爱逗爱笑,她渐渐体会到一加一的美好,五口人并不富裕的日子也算过得其乐融融。后来,男人做起了买卖,逢年过节她都回去娘家,她的男人和孩子们,带几个盒儿,带些时令蔬菜水果。她母亲总是把她推到热炕头儿,自己去做几个菜,她父亲总要和姑爷喝上几盅,聊一些家长里短,好似这日子最为美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