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图娜·斯诺菲尔德及前圣域传奇队员们,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在回城的途中,安道尔突然发难,在夜间宿营的时候偷袭了躺在拉货马车上养伤的乔伊·诺拉,却被守夜的多利安发觉,叫醒了图娜和艾泽维尔,正在几人正在对峙之时,一支身份不明的黑色皮甲小队突袭了营地,图娜只能对仓促应战的队友们下达了分散脱逃的指令——她甚至来不及抢走乔伊的遗体。混乱之中,图娜砍断了身旁最近的货车的缰绳,翻身上马,逃进了夜色之中。
“鱼姐,你在哪啊,你的迷弟要死啦!”
国字脸青年坐在高大的刺木树下,大腿上的箭伤几乎让他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如果那道贯穿伤得到了良好的处理倒还好说,可连续接近两天的长途行走,再加上止血带的挤压和林间的湿热空气,那伤口几乎已经腐烂化脓了。
如果不及时截肢的话,这家伙难逃一死。
“别叫了沙诺,你家鱼姐不会来救你了。”淡漠的声音响起,“但是你多利安大爹和艾泽二爹会。”
名叫沙诺的青年惊喜地睁开了眼睛——斜挎着水壶,脖子上挂着两大块熏肉,手里拎着把短剑,胳膊上还缠着几段绷带的副队长多利安正站在他的面前。
“擦,大哥!二哥!”
“别乱动。”艾泽维尔·法凡纳按住了激动的沙诺,“你这条腿还要吗?想保住就乖乖躺好!”
“哼。”多利安看着一动不动,但神情显然已经重新焕发了光彩的沙诺,不禁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我和艾泽给了你第二条命,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们一声爹。”
“爹,妈,从今天开始二位就是我的亲爹亲妈……嘶——妈你轻点……”性命无忧,沙诺也有了耍宝的心思,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打断了。
“我是爹,多利安是大母零。”艾泽维尔用剪刀剪除腐肉,头也不抬,“记住了。”
“疼不?”多利安白了艾泽一眼,然后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熏肉块丢到沙诺的怀里,“疼就咬着,别叫出声,林子里仍然不安全,等伤处理好了,我们就带你走。”
“……已经建立了临时营地吗。”沙诺沉默了两秒,说道,“大家都还好吧?”
“算上你,还有三个队员不在……图娜也没有消息。”艾泽维尔“啪嗒”一声把剪掉的腐肉扔到一边,然后从腰包里取出一个水晶药瓶,里面装满了白色的药粉,“忍着点,这一下可疼!”
“来吧。”沙诺紧紧咬住了熏肉。
“嘭”的一声低沉闷响爆起,沙诺大腿上的那处被狼牙弩箭贯穿的伤口上腾起一蓬绿色烟雾——名贵的白鲜香精在战地救护的工作之中有奇效。
“唔!”沙诺双眼暴突,身体紧绷,咬紧了牙关——嘴里衔着的那块坚硬干燥,宛如一大块木头的熏肉,竟然被他生生咬下一块来。
“行了。”多利安随手撕下一块破烂的衣襟,给沙诺擦拭脸上的汗水,“还能站起来吧?”
在艾泽维尔的搀扶下,沙诺缓缓地站起身来。
“好,能站就能走,咱们先回去吧,”
两人架起沙诺,步履蹒跚地走进了林间,三人一起向北走去——在北面十几里远处的一座小山包的山腰上,有一个小小的山洞,虽然规模不大,但也足够容纳十几个人临时落脚养伤修整。
由于沙诺的腿伤只接受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三人经过长达一个下午的跋涉,才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山洞营地。
“艾泽哥,多利安哥,你们回来了,兄弟们,艾泽大哥和多利安大哥回来了!”放哨的队员跟三人打了声招呼,“老沙,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即使是团队里挑大梁的两人回到了营地,气氛依然是一片沉闷,几个轻伤员抬起头,向二人打了招呼。整个营地里除了重伤员们不时出口的轻声呻吟,几乎是一片死寂。
“杜伦他们回来没有?”多利安拍了拍这个队员的肩头,接过了他手里的长柄战斧,“累了就休息一会,我来替你。”
“杜伦已经回来了……”队员的笑容僵住了,“他碰见了几个搜山的黑衣人,受了点伤……”
“布鲁斯战死了……杜伦想办法抢回了他的遗体……一部分。”队员把目光投向山洞深处——篝火旁的担架上,布鲁斯·福柯的半截身体正永远地酣睡着,他的额头被某种带刺的钝器猛砸了一下,不仅有巨大的凹陷,还有混着鲜血的脑浆在从细小的孔洞向外渗出,而腹腔的恐怖伤势应该是在他死后才造成的,创口参差不齐,像是受到了大力拉扯而撕掉的。
艾泽维尔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检查尸体。
“腹腔里的器官都没了……肠子、胃、肝脏、胰脏、肾脏,一个都没剩下。”
“是我做的。”靠在洞壁上休息养神的杜伦睁开眼,举起了一只手——那手上沾满了鲜血。
艾泽维尔看着他的手,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死寂。
“我大概想得到当时是什么情景,这不怪你,从腹腔里垂落下来的肠子的确很影响行动。”他转过身去,默默整理起自己的腰包,给伤员们治疗。
“忍着点疼,雅克,你的伤最重,我给你换一下药,治疗剂也……”
“别治啦艾泽大哥。”名叫雅克的伤员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知道的,哪里还有什么治疗剂啊……这几天你给我用的一直都是镇静剂吧。”
艾泽维尔的手僵了一下,继续将药液吸入针筒:“别瞎说,咱们的药剂储备充足着呢,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不,艾泽哥,你就别骗我了,就算治好,我这也就染上d瘾啦……”雅克继续惨笑着,“我可不想成为麻药的傀儡。”
“……”艾泽维尔不说话,用圣光之力烤了烤针头。
“嘛,不过也好,能让我就这么走了也不错。”雅克咂了咂嘴,伸出一只手,让艾泽维尔注射。
“说tm什么傻话。”多利安走过来,揉了揉雅克的脑袋,“你不会有事的,咱们团所有人的命都卖给鱼姐了,鱼姐那么小气,放走了谁她都不乐意!”
“嗨嗨。”药液流入了雅克的体内,感受着镇静剂戒断反应缓缓消失,他深深出了一口气。
“多总,替兄弟们报仇,欠鱼姐的,我下辈子再还!”
“妈的!艾泽按住他!”
晚了,已经晚了,虽然只是初入高阶,可一个基础扎实的高阶剑士想要自绝生路,又有谁能拦得住呢?
锋利的石片划破了喉咙,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嗬……嗬……”
雅克的手脚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艾泽维尔沉默了半晌。
“来人,把重伤员的手脚捆住,搜身,周边杂物清理干净。”他指挥着轻伤员们和健全者们行动起来,确定重伤员身上及周围都没有危险品,“伤员把战友们的遗体拖出去火葬,其余人……”
“多利安,别拦着我。”
“其余人,准备决死!”
画面转到另一边,让我们看看圣域传奇前团长,图娜·斯诺菲尔德的境况。
黑衣人拥有走私来的违禁品军用弓弩,射程远,上弦快,穿透力极强,装备了三棱狼牙弩箭之后,更是有着让人流血不止的效果。
“叮~咔!”
又一发弩箭射向在林间疯狂逃窜的图娜,不出所料,被她常备的飞射物防御结界给弹开。但那几乎没有任何折射率的全透明光壳,也终于因魔力不支而片片碎裂。
“防御结界消失了,全体齐射!”
夜幕之中,有指挥官大声发令,然后就是一连串“咔哒咔哒”的弩机上弦声。
一大群虫子突然从树影之间飞出,咬翻了两个倒霉蛋之后自动消失,这些阴损恶心的魔法和倒霉蛋的惨叫声气得黑衣人的指挥官牙痒痒。
“给我接着追!”
与战士不同,魔法师们学习魔法的方式主要是阅读魔法卷轴,图娜作为一个野生魔法师,虽然机缘巧合之下拥有了比肩高阶魔法师的魔力,但她母亲留下的魔法卷轴其实相当的匮乏。不仅没有一个高阶魔法,就连酸液系和召唤系这些偏门体系的中阶魔法都没有。
但好在,图娜聪明,低阶中阶的魔法用在反追击作战之中也足以致命。
两个黑衣士兵踩过一处灌木丛,便立刻被灼热的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树上生死不知——图娜算好了时间,这个暗炎爆发魔法正好卡在最前面的俩人踩在那处灌木丛的时刻爆发。
“该死……要不行了。”
图娜靠在大树旁,喘着粗气。
徒手施法,对她一个高阶魔法师来说还是有些过于吃力。
超阶魔法师可以在不使用触媒的情况下进行完美施法。
超凡魔法师可以在不使用触媒的情况下,以超凡权柄达成增幅施法。
但她只是超阶魔法师,在没有魔法书、法杖和水晶球的情况下,要用平日里150%的魔力才能发挥100%的魔法威力,还要冒着魔力上涌反冲自身的危险。
“发现了!她在那里!”
一声大吼,然后有弩箭纷纷射来。
“该死的!”
图娜一咬舌尖,魔力提振了几分,一挥手,拉起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墙——但她也因为这次施法而吐出了一口鲜血。
“该死,魔力反噬……”
她踉踉跄跄着,再度从黑衣人的视野之中消失。
“队长,怎么办,这道火墙……”
“妈的,你笨死得了!”
指挥官从黑衣士兵手中抢过军用弩,然后瞄准了图娜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炼金刻痕发动了。
“魔力视界!”
他眼中的夜幕明亮起来,周遭的一切都散发着微光,只有远处——远处那个正在移动的身影,如太阳一般明亮。
“蚌!”
弩弦震响,图娜一头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