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希望回来了,见到张美花说的第一句话是:“美花,我这次回去真好,遇上了很多在外的家乡人,多年未见的同学这次也见到了。现在有件事需要我们马上去做,要去注册一家公司,把你的身份证给我。云都到我们那里的高速公路很快要上马了,这个项目我必须马上承接。”
张美花从来不管杨希望的人和事,言听计从,因为她认为是杨希望改变了她的命运。
不久,杨希望把云旺集团公司的执照、资质、办公室全都弄好了,只欠筹备挂牌开业的事了。他担心张美花出任董事长后没有精力管早点铺。说道:“美花,和你商量一件事,我们把这早点铺转让不干了,你要出任集团公司董事长了。”
“什么?董事长?董事长是什么人?我不当,我不懂,我就做这个餐厅了,其他的事我一点都不懂。”张美花惊慌失措道。
“不懂不要紧,不是还有我吗?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总经理等一大票人懂业务做事的,你只要管好财务,随时掌握情况就行,你不做账,但每笔资金出入必须经过你这边审核,我们做的是大项目,资金出入量很大。不必惊慌,到时候会有人教你怎么做就是了。”
张美花听后似懂非懂,懵圈了一会儿,说道:“就算那样,这早点铺我也继续做,我不舍得,做了三年多了,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对早点铺,有特别的感情。”
“到时候你忙不过来了,做不好的,如果以后生意不好了,转让也就转不起价了。”
“可以的,实在忙不过来,我会找合适的人来管,但我不转让。”
张美花很坚定地回应道,这是她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且很坚决。杨希望看她非留不可的态度,就答应了她。晚上,杨希望没有留宿,张美花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回想起儿时受气挨饿的事儿,想想这几年顺风顺水的买卖,思虑起早点铺找人管的事来,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举目无亲。突然产生了请大舅爷过来管早点铺的念头。
天一亮,张美花去到车站找到了大舅爷,大舅爷的状态好了许多。前次,张美花走后,他认真思考了过往,感觉到自己应该满足了,一个孤儿被张美花的外婆家养大,养育之恩无以回报,还破了人家小辈的身,哪儿有人家对不起自己的,应该是自己对不起人家才是。心里的疙瘩就这样解开了。
张美花跟他大概说了这几年的事和目前的事,请求他去帮管早点铺。他听后,觉得应该去,又不太愿意去,主要是习惯了车站叫卖的懒散生活,怕管不好。他沉思了片刻,开口道:“美花,我怕管不好,万一有什么就对不起你了。”
“大舅爷,我们虽然男女私情缘尽,但您永远是我的舅爷,我也永远是您的侄女。我没有亲人可以委托的,只有您一个出来见过些事儿的,我们是亲戚,我相信您有能力管好。您过去后,我会带您一段时间,慢慢适应了,我再完全放手,您也有个体面点的身份。”
听完张美花的一番话,他瞬间想,去吧,就当赎罪,就应了下来。大舅爷一答应,张美花急忙问道:“现在能走吗?”
“走不了,找房东退房,车站管理那边也得办些事儿。”
“行,三天后我来接您。”
大舅爷来报到上班的那天,张美花集合了全部工人做了介绍:“这个是我大舅爷,从今天开始他管这个早点铺,你们大家不用叫他经理,都随我叫他大舅爷吧。”
晚上,她是这样把大舅爷介绍给杨希望的:“他是我大舅爷,也是多年在车站叫卖,现在请过来让他管早点铺,这段时间让他先跑跑菜市场和销售点,熟悉熟悉业务,等熟悉了一些,我就全部放手不管了。”
杨希望懒得管这些,因为这个早点铺对他来说已经无足轻重,只要她不要折腾倒贴钱就行。
很快大舅爷进入了角色,张美花也感觉轻松了很多。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想去读书,弥补未能上学的缺憾。杨希望说放得下早点铺放不下公司,但拗不过张美花,只能帮她找了个老师。每个星期去老师家里上两节课,课程都安排在晚上,凭张美花的刻苦精神,跟了一年,学会了很多字,常用字基本掌握了。
早点铺的事她管得越来越少了,起初,她每个月听起一次情况汇报,掌握情况,或者去解决大舅爷解决不了的在经营中出现的问题。一年后只听起半年和年度财务汇报,其他的一律不管不问,全身心投入到了云旺集团的工作上,自己也感到轻松了很多。
大舅爷把美花香早点铺管得整整齐齐,生意红红火火,工人已经增加到了三十几个。随着管理出成绩,心情越来越好,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精神了。其间,认识了一个从外省山区来打工的女人结了婚,安排在洗碗房洗碗,日子过得知足而乐。前几天刚生了个男孩,回娘家休产假坐月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