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三十。
不得不说情况严峻到了极点，即使这些分身的实力很快就会下降到本体的一半，那也是整整三十个敌人，而且是毫不畏惧死亡，也不会轻易受伤的敌人。
“怎么想都没有胜算，还是照我说的——”
“安静。”艾克微微垂眸，从影子的角度清晰地看到那道寒芒，“首先，是我在打这场仗。其次，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和我是战友了？”
“……”
“先是突然示弱，再三番五次地催促我将你送进祭坛……忘记哈琳说过的话吗，如果暗杀者真的想达到目标，就不要过分执着，否则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影子沉默不语，艾克也不多说，重新观察起包围圈：“二十五名近战，五名远程，其中两人在操作攻城弩，三人拿着的是十字弩……有意思……为什么没人用弓箭？”
兵器五花八门，但明显分成三层：第一层是手持盾牌和单手兵器，身穿普通盔甲的战士，总共八人；第二层是拿着双手武器，身披轻甲或者干脆裸着上身的狂战士，总共九人；最外层则端着长矛等长柄武器，身穿重甲的重装战士，和第一层一样也是八人。
“没有暗杀者，也没有单独用长剑的单挑好手……这些家伙不是佣兵，是军队，配置不够完全的军队，而且绝对是以弓弩、长兵器和盾牌手为主力构建的，其中补充了一部分双手战士佣兵弥补近战方面的缺失。”
影子不信，轻声嘀咕：“你怎么知道的……”
“盔甲样式明显有差别，站位也不对。看看拿着双手武器的那些人影，他们头上多半有两只角，从体型来看不像是牛头人，更可能是带着牛角头盔的北方蛮族，彼此间站位没有另外两层那么紧密，说明他们更习惯单兵作战多于配合，在军队中很难见到如此场景。”
知道这些东西是一回事，仅仅凭借看不出脸的人影就分析出真相又是另一回事，起码影子觉得自己真的做不到，最后一点小心思也消失殆尽了。
“好吧……我说实话，你刚才看到的红色人影应当是某个使徒，而这些人——”
“生前是北部罗恩王国的王国军士兵，对吗？”
后面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到头来影子只剩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长枪和弓弩，对抗骑士的廉价选择，如果不是王国军，炮灰士兵大概连盔甲都没有，直接当肉盾。前线拿着盾牌和单手兵器肯定是冲着敌对的北方部落去的。这么一来，使用这种武装的国家显然是地处北方，和蛮族部落相邻，又要面对拥有数量和质量都不差的敌对骑士团的某个国家，否则根本不需要重甲。考虑到平原地区应对骑兵的损失率，他们多半处于丘陵地带。哦对，这国家财政不够突出，否则肯定会配合更多的攻城弩等重武器。”
影子已经彻底晕头转向：“你怎么知道重武器数量不足的？”
艾克很是诧异：“你之前不是准备比武大会了吗？参赛人数多半要符合当地常规兵种配比，这么快就忘了？”
不是忘了，他根本就没往比武大会上想！
“可现在是生死搏杀啊！”
“也是考验。”
“考验？”
“是啊，还记得你有关骑士和战马的言论吗？”
“当然记得！等等，你是说——”
“是的。如果我想得不错，决定我们和那玩意谁是骑士，谁是战马，靠的就是这场决斗了。”
“……那也得我们赢才行。”
“放心，一对三十我们不一定能行，”艾克说着，居然单手一撑，站到了雕像上，“可三十次一对一，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再说，它们之间完全不像有配合的样子，可能……”
话音未落，某处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仿佛某种信号，数量众多的人影疯狂涌来，远处的攻城弩率先瞄准，粗大的弩箭呼啸而至——
“噗嗤！”
——然后将至少三四个人影穿成一串砸到雕像上。
“这！”影子觉得自己和那两个操作者之中必然有一边疯了，“打自己人！疯了吗？！”
“没有。”艾克看得更清楚，“空气有点怪，它们似乎在吸收什么。”
果然，很快失去生命的人影变成猩红色的气体，不断涌入周围人影的身体，得到补充的人影体型明显膨胀了许多，武器挥舞得更加凶残。
“死得越多，剩下的就越强！”
正和率先冲过来的盾剑手交锋的艾克马上感受到了最直观的结果：上一秒还平分秋色的劈砍，下一秒竟然快出了残影，转瞬间出现在他头颅侧面。
“厉害！可惜……”
轻巧地矮身侧步，来势汹汹的攻击顿时成了竹篮打水，强横的力量连人影自身都控制不住，打着转失去了平衡。艾克只是轻巧地一反手，对手的脖子便撞到锋刃上，大好人头当场飞起，随即崩溃为一片红色气息。一部分冲向四周的人影，另一部分则……冲向艾克手上的长剑！
“咦？”
艾克惊讶地看着手上的长剑，如果说之前它仅仅是把还算不错的军用制式武器，现在竟然有种活过来的感觉，可那是只有少数灵魂武器才能拥有的，怎么会出现在它身上？
除非……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艾克迅速把目标对准了其他人影，奇怪的是自从红色气息附着在长剑上后，距离远一点的人影居然不再把他当成第一目标，转而毫无目的地混战起来，只有离艾克最近的几个才仍旧锁定了他。
“距离远一些的人影好像看不出来我和它们的区别，莫非是这些红色气息的作用？”
想到一开始那攻城弩明显对准自己人去的举动，恐怕距离太远，它们根本没认出艾克是个“异类”吧？或许只有在最开始释放出它们的那个怪物的控制下，这些人影才会配合作战，失去怪物的压制，它们干脆开始自相残杀，什么配合什么战友，都比不上让自己强大重要！
“比野兽还要低劣的玩意！哦，不是说你。”
长剑很不满地一阵抖动，这次艾克确定它的确拥有了自己的本能，即使还很模糊，却依旧拥有了成为灵魂武器的必要前提。
接下来它需要的……
大概是更多的红色气息吧！
战斗还在继续，好在艾克已经不需要对抗敌方全体，也没了远程武器的干扰，战斗难度骤减。凭借出色的战斗意识，他很快再次砍倒一个人影，剑刃上的红色气息愈发强大起来。
同一时间，攻城弩二人组始终没有放弃背刺行为，一根根手臂粗细的弩箭对准人群最密集处爆射，每每带起一大片人影，它们身上的猩红色随之愈发血腥。
艾克冷眼相看，这么多“死亡”后，他早就发现气息的分配并不均等，直接击杀人影可以夺走它身上一半的气息，剩下的则平均分配给除击杀者以外的人影。
——简直就是鼓励杀戮的规则。
但艾克并未反对，尽管他对此非常反感，可短时间内他无力改变，只能利用它为自己谋福利。很多被攻城弩贯穿，将死未死的人影都被他直接补刀，长剑则吸收得好不欢快。
很快场地上的人数降低到六个人，除了艾克本人，攻城弩二人组，就只剩下三名一手盾牌，一手长剑、战锤与战斧的人影，显然拥有盾牌的家伙在混战中更容易存活下来。
六个人警惕地看着彼此，攻城弩二人组之间也不例外，同时拔出长剑和盾牌相对警惕，另一边战锤和战斧两人已经开始交手，而艾克则对上手持盾剑的人影。
“奇怪。”艾克突然注意到对手的头盔有点不同，“他好像不是单纯的士兵啊。”
“哪里看出来的？除了头上一堆鸟毛，还有什么区别？”
艾克无语：“你到底是不是和我分享了相同的记忆？你口中的鸟毛应该是罗恩王国军队队长的头饰，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是哪个级别的队长。伍长什长百夫长还是——”
盾剑手突然跨步上前，在艾克刚刚转头之际，突然右手握剑自下而上迅速一挥，猩红色的月牙瞬间脱离长剑急速飞来。
“剑气！”
艾克不敢大意，迅速侧身，同时用长剑从侧面劈砍，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剑气彻底磨灭。
“成型了……这不是一般士兵可以做到的，至少也是千夫长级别的战士，或者白银顶尖的英雄。”
所谓英雄是门罗教授课程中，对某些实力强大的个体的判断，在“普通”和“精英”级别之上，其强度从低到高分别是：
“黑铁”——拥有超过精英个体的战斗力，但没有进一步的特殊能力，是最基本的英雄。
“青铜”——在黑铁的基础上，初步获得特殊力量，包括斗气、巫术、炼金术等。
“白银”——基本掌握了特殊力量，可以进行初步应用。
“黄金”——熟练使用特殊力量，并依据个人的能力开发出不同的战斗方式。
“白金”——精通个人的战斗方式，并拥有独特的“秘技”。
“秘银”——至少开发出三种秘技并熟练掌握。
“山铜”——借助特殊地形（主场）可以生成属于自己的“领域”。
“钻石”——领域能够脱离主场存在，属于普通人能够达到的巅峰。
“史诗”和“传奇”：与钻石级别的实力评定并无差距，但根据其战绩，会衍生出不同的评价。到了这一步，英雄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和半神相提并论，因此二者也统称为“半神”级别。
按照这个评价标准，无影行者完成后，艾克应当处于黄金上位到白金中位的水平，对付白银级别的千夫长应当绰绰有余。可眼下的他尚且在黑铁，能不能达到黑铁级别的巅峰都说不好，很难正面抗衡比自己段位更高的敌人。
“你在想什么啊？”艾克很不满地跺了跺脚，影子顿时回过神，“在考虑怎么逃走？”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有胜算吗？”
“当然。”
“可是级别的差距——”
“唉……如果级别真的能决定一切，那还打什么？拉出所有人把级别换算成分数加在一起，多的那边就是胜利者，这样决定战争的胜负不好吗？”
“这……”
“所以别被所谓的级别骗了。”艾克举起长剑，向对面的千夫长挑衅地挥了挥，“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还是身手、应变和运气，战场之上除了这些，就别无其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