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莱那里得到米高和艾迪的消息后,贾巴和阿利克立即从酒馆离开,决定前往贫民窟。
贾巴和阿利克即将走到城门口,阿利克忽然停住身体,并叫住了贾巴。
“大人,我忽然想起来,如果我们的目的地是贫民窟的话,我们必须要事先准备一些东西。”
“有钱还不够吗?我有的是钱。”贾巴不解。
“大人,在贫民窟,钱并不能买到任何能够下咽的食物,所以钱反倒成了最廉价的东西。”阿利克知道贾巴从未去过贫民窟,因此解释道。
“你看起来对贫民窟很了解,不过我好像不记得我有派你去过贫民窟。”贾巴狐疑道。
“大人,直到十岁为止,我都在贫民窟生活,直到十岁那年,我才有幸被您的父亲带出来,那时候您还未出生。”阿利克陷入久远的回忆,不禁有些唏嘘。
“哦?老头子竟然从贫民窟里带出你这样的人才,这么看来贫民窟倒像是一块未发掘的宝地嘛。”贾巴若有所思。
“大人,我劝您千万不要这么想。依我的经验看,贫民窟里只有两种人,一种已经是渣滓,一种迟早成为渣滓。越有天赋,越会潜伏,迟早有一天反咬一口。”
“你也是这样吗?”贾巴揶揄道。
“……我是例外,因为一些原因,我永远也不会背叛您和老爷。”阿利克语气有些沉重。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就是了,没必要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贾巴没带好气地道。
贾巴听从阿利克的建议,两人转身后朝着面包店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系着黄色围裙的一个褐发中年男人戴着一双厚重的白手套将一抽屉刚烤好的散发着浓浓奶香的白面包从烤箱中陆续地端出来,放到柜台上,然后用铁夹子把一只只刚出炉的白面包轻轻翻个身,再熟练地一翻转手一颤,让它们自然地倾倒在长方形的木盒子里。
一只只香喷喷的白面包上下叠成一块,四四方方,没有一丝缝隙,静静地呆在木盒子里,像是原本就是在木盒子中烤制出炉的一般。
“嗯……”贾巴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气,“这么落后的地方竟然会有如此值得称赞的烤面包手艺,这香气闻起来,与埃多辛的糕点坊相比,犹有胜出。”
“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可以自己先看一下。我们店里的面包都是现做现卖,从不隔夜,保证让你们尝到最松软的面包。”褐发中年男人将装满新鲜面包的木盒子端到货架上,趁隙向两位陌生的顾客打了声招呼,然后回身,把烤面包的铁抽屉送回到柜台后烤箱旁的一张布满面粉的木桌子上,最后脱下厚重的白手套,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圆木凳上。
贾巴和阿利克走进这间四方的面包店。只见店里左右各摆了一只木架,共有三层,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是以小木柱为轴心撑起的三层无盖圆盒。
底下圆盒最大,呈伞状摆着些长条的无馅料面包,斜放着只微微露出个脑袋;往上次之,装着些圆形面包,面包表面洒满了肉松与波浪状白色沙拉;顶上最小,装了些五颜六色包装的糖果,显得很是喜庆。
阿利克看了眼中间圆盒里的面包,就往左边木架走去。
左边木架的下层装着方形似砖块状的表面烤至金黄色的面包,这是用黄麦做的面包;中层装着同样是砖块状但表面呈紫色散发出阵阵木薯香气的面包,这是用紫薯做的面包;上层则是刚刚出炉的白面包,用白麦作为原料,添加新鲜牛奶,同样是砖块状。
但阿利克眉头一皱,没有言语,转身向右边木架走去。
结果右边的木架上放置的面包跟左边的并无太大区别。
“阿利克,你在找什么呢,这里的面包不是挺齐全的吗?埃多辛的糕点坊除了甜点糕点之外,光论面包,也就这样了。”贾巴看阿利克走来走去,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不禁有些不解。
“大人,对于常人来说,这些面包的确已经够了,无论喜欢什么口味,都能找到喜欢的种类。但对于贫民窟的人来讲,只有黑面包才是硬通货。黑面包虽然口感粗糙,但容易饱腹,而且便于储藏。普通面包三五天就容易发霉变质,但是黑面包只要不放在潮湿的地方,就算过了一个月,也不会有大碍。”阿利克一字一句解释道。
“这位客人,听你的意思,你要的是‘教堂面包’吗?”中年褐发男人听到阿利克的话,不由地大奇道,“这种面包虽然容易储存,但口感可不是你说的粗糙那么简单。夸张点说,在不泡水的情况下,你把它扔进猪圈里,一个小时后,扔进去时什么样,拿出来时顶多也就多个几颗牙印而已,可以说是连猪都啃不下的东西。”
“也就是说,你这里并没有出售黑面包吗?”阿利克显得有些失望。
“白面包,黄面包不行吗,明明更好吃,而且还更贵一些。”贾巴显得有些无所谓。
“拿着白面包和黄面包的人,在贫民看来就是值得欺骗和愚弄的蠢货;只有黑面包才是架通信任的‘桥梁’。”
阿利克说完,耸了下肩,示意贾巴再往下一家店试试。
“等等,客人,如果你愿意买些其他面包的话,我想,我可以送你们几根黑面包。”眼看着贾巴两人就要走出店面,中年褐发男人忽然出声道。
“你不是没有卖黑面包吗?怎么忽然又有了?”贾巴转过身来,面色有些犹疑。
面包店老板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在柜台下面的角落里一阵翻找,好一会儿,才抽出一根黑中带灰的面包。
他将面包放在桌上,吸气轻轻一吹,将表面一层淡灰吹去,露出底下黑黝黝的真面目。
“我身为面包师,对各种面包都是比较感兴趣的,所以经常会去了解一些稀奇古怪的面包。像‘教堂面包’这种平时根本没有人买的面包,我当然也有做过,但都是闹着玩的,根本没想着出售。”
褐发中年男人笑着说道。
贾巴听完,从木架上拿起一只纸袋子,夹了两块白面包装进去。想了想又转身拿了另外一只袋子,夹了几个圆形肉松沙拉面包。然后一起放在柜台上。
“结账。”
“一枚银币,承蒙惠顾。”
付完钱,贾巴从纸袋内抽出一根白面包,递给阿利克,自己则就着纸袋吃起来。
“谢大人。”阿利克熟练地接过白面包。
两人于是往外走去。
......
出了城门,沿着比西河一直往下,贾巴和阿利克到了隔离处。
隔离处由众多铁丝网组成,上面攀爬满了各种扭曲的藤蔓。
唯一的通道是一扇高达十米、宽四米的生铁大门,大门底部还有一扇高两米,宽一米的小门。
门上缠绕着许多生锈的铁丝,中间露着一个巨大的钥匙孔,顶上一根根锋利的枪头竖起,枪尖隐隐透出已经干涸的血丝。
透过尤带血污的大门往里看去,过道的两侧各排了八间小屋。
“砰。”
阿利克一脚踹在铁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听到声响,从小屋内迅速窜出百来个手上缠绕了几圈绷带的麻衣男人,有持刀的,也有拿剑的,最多的则是弯弓搭箭欲射的。
“外来人,你们打算做什么?”
人群后,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隐隐传来。
“进去找人,行个方便。”
阿利克说完,左手从纸袋中抽出一条黑面包,举到眼前,然后右手将空瘪的纸袋往地上一扔,将鞘中的长剑轻轻拔出,“倏”地一下,剑上冒出一股浓褐色的气团,接着随意划过,堪比石块的黑面包轻易地就被切成两块,断口如同被利刃划开的豆腐,十分的平整。接着他将其中一块黑面包向前上方一抛,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掉到了麻衣人群面前的地上。
麻衣人群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半截黑面包,无人动腾。
“胡卡,去看看。”
半晌,苍老的男人声音命令道。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拿刀的光头男人立刻走上前,将半截黑面包捡起,细细打量,片刻后转身向人群后方走去,来到一个头缠黑色纱巾,满面皱纹,身材伛偻,拄着拐杖的老头面前,微微弯腰。
“吉克长老,黑面包的断口平滑,预计实力起码比我要强,而且看元气已经凝聚成气团,我猜……”
“嗯,我大概了解了。”
吉克长老听完胡卡的话,缓步上前,走到人群最前面。
“外来人,我可以放你进去,但希望你找到想找的人后,可以尽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