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悬,午后的日头洒照在大地上,火热是会蔓延的,太阳能够照射到的所有角落直烘得暖洋洋,这是太阳给予大地的恩泽,是驱赶黑暗的圣光。太阳之主教会则是把太阳所能产生的一切称之为圣火的恩赐,一如教徒们总会在这虔诚的日子里面跪拜。
所谓虔诚的日子,就是日光普照之时。何塞牧师环顾教堂之外沐浴圣光的一众忠心子民,他内心亦如此阳光般温暖,伊恩大主教他交给自己的责任,就是乐施布道,让更多的人加入自己的队伍之中。
最缺乏信仰的人,莫过于那些没有文化的下街人,他们缺乏信仰,所以才会贫穷啊,我此番神职,自然应该给予他们指引的方向,带领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何塞牧师为自己的念头感到高兴。
他高声郎朗,道:“光明与我们同在!”
“光明与我们同在!”
“很好。”何塞非常满意他的教徒们,他们都是聪明的,正义的,他们的使命由自己指引,让他们履行职责是牧师义不容辞的义务。“神主给我们光明,我们要帮助神主将光明撒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如我们,我们是祂的子民,也是祂的布道者。因此,那些愚昧的人,愿能得指引。”
“当然了,何塞牧师,我等自然是为了聆听神主旨意来此。”内维尔高呼,他是最崇拜神主的教徒,也是最活跃的那一个。
何塞牧师手持光明圣书,书封面是一个太阳圣徽的标记,里面皆是神言。他郑重得举起手中圣书,说道:“让我们去布道吧,去到最缺乏光明的地方,神主将会拯救他们。”
教徒们齐整地往下街城区,每个人都身穿圣袍,没有一个戴上帽子的,他们坚信,这种晴朗的天气,太阳能够驱赶身体内的黑暗气息,让恶魔无所遁形。
内维尔跟在何塞牧师的后头,他瞧瞧对何塞牧师说:“牧师大人,听说下街的人都没什么钱,我们去布道,很难有收获的。”
何塞牧师厉声说:“妄语!神主一视同仁,无论贫穷富有,只有心存信仰,他们都是太阳的子民。你修身养性还不太行,我建议你好好翻阅圣书,一切指引皆是真实,一切真实皆是吾之所信。”
内维尔恭敬点头:“牧师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口不择言,该打。”
何塞牧师目视前方,沿路走过红橙色砖块叠起的拱道。半圆形的建筑遮挡了阳光,带领着教徒们走过拱道下的黑影带,前面的路变成泥泞小道。
何塞牧师颇感惊讶,他没想到这里的路还没铺上砖块。纵然如此,拥有虔诚信仰的何塞牧师不会为这小小污泥所烦恼,他大胆地踩在上面。
后面的教徒大部分都是有些名望的人,见到此泥巴印在脚底,皱起眉头,满脸嫌弃。何塞牧师回头见他们一个个慢吞吞的,说:“光明与我们同在!小小泥土算的了什么呢?泥沙是雨水冲刷而成的泥泞小路,这是黑暗给我们的考验,每一个雨天阴天都不能阻挡我们的步伐。”
“没错,让我们踩过泥泞,拥抱光明,来吧我的同袍们!”内维尔跑了几步,那泥水溅到裤腿上面,他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愿光明与我们同在。”
踩着湿泥行走的人多了,溅起来的泥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一开始他们还走得很慢,待脚底之下完完全全都是泥了,便不在乎了,一行人走得轻快起来。
“没什么嘛。”一个妇女满溢着笑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一般,跳起来把地上的积水踩起。
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笑声满溢众教徒们。
原来踩水都能够这样好玩。达官贵人的子弟们,无论男女,都乐于感受这种罕有的体验,毕竟平时他们出门口,都有马车相送。
“孩子,你愿意接受圣光吗?太阳之主会保佑你。”何塞牧师拉住一个奔跑的孩子,后者一脸不屑与反感。
他用力甩开牧师的手,问:“你说的是图索尔嘛我知道的!他是太阳之神,能让我填饱肚子吗?”
内维尔举着手里的神圣之书,说:“孩子,我也是教徒。信仰能帮助你战胜黑暗,肚子饿是小事,因为你还有光明。”
“切,又不能吃。”
后面有另一个少年跑过来,边跑边叫:“卢修斯,别让我捉到你,把我的钱全部还回来!”
卢修斯慌忙对布道的两人说:“下次吧,下次我再信。现在我该跑了。”
说完,卢修斯一溜烟往另一边跑去,他回头朝琼斯大叫:“卖报纸的,你有本事就追上我,不然我就把你的钱全部花光了。”
“别跑!”
两人沿路飞奔,把泥沙溅飞在教徒们的衣服之上。何塞牧师摇摇头,布道之路任重而道远,这更加坚定了他为了拯救下街的人而努力的决心。
“真粗鲁。”
“没有信仰的家伙,太可悲了。”
教徒们纷纷议论起来。直到前面一群猪从拐角处跑出来,差点撞到何塞牧师,内维尔慌忙上去攀扶牧师大人,他朝后面的赶猪人叫道:“蠢......你怎么不看路,差点撞到牧师大人了!”
一排人跟在后面,他们见到冲出来的猪都站到了边上,捂着鼻子。这奔跑的猪发出来的味道太臭了!何塞牧师拉住内维尔的袍袖,示意他禁止出声。赶猪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前面的人都穿着黑色的奇怪衣服,好生怪诞。
“光明与你同在。庶人你,有信仰吗?愿意信仰吗?”何塞牧师向赶猪人问说。
赶猪人站着看看他,又看看他后面的人,半晌后追上前面的猪而去。留下何塞牧师呆立在原地。
“牧师大人?”直到内维尔出声提醒,何塞牧师才醒悟过来。
“我们继续走,总有人会迷途知返,懂得光明才是唯一永恒的。走,让我们昂首挺胸走起来。”何塞牧师雄赳赳,小小挫折不算什么,他的信仰让他坚定,让他富有力量。
这里的建筑缺乏整体性,有些是胡乱摆上砖块堆积而成的简陋房屋,一块叠起一块,用最简单的石灰水填在其中空隙,简单而粗暴,能看见里面有不少由水喝石灰挤压而成的水泡,看起来是一碰就会散开倒下。
还有什么臭味。
大便!“神主在上!”何塞牧师闭眼祷告,世间污秽是如此之多,他懂得都是作为神的子民应该要面对的。
后面教徒自然爆发出来了强烈不满,家庭教育和修养强撑着,才没人离队逃跑。何塞牧师说:“让我们手牵手,任由外面有多少不堪的东西,污秽都不会侵染到我们纯洁的心灵。”
他们手手牵手,往下街深处走去。
坐在墙边的孩子们望着路过的教徒们,他们褴褛衣衫和黑乎乎的脸都挡不住眨巴着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众人。
“天哪!他们都好脏哦。”后面有教徒高呼,何塞牧师心里后悔,他没有为他们带来一些生活的物资,就连一块黑面包都没有带来。就连后面的人说的话,何塞牧师都想的都是一模一样的,什么是正义,正义是看着他们在黑暗之中吗?下城区的他们,就连一件干净衣服都没有。让他一直自诩为正义的自身感到了后悔,愿神宽恕自己,何塞牧师在心里为所有的见到的平民深深祷告,愿他们摆脱黑暗,拥抱光明。
他能做到的,紧紧而已。
何塞牧师和教徒们行走到田野之间,看到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有什么我能需要帮助你的吗?先生。”何塞走近去看,男人胸膛有起伏,看来不是尸体。
那躺在地上的男人坐起来,他睁开眼睛,前面的突然出现的一群人让其吓了一跳,问:“你们是?”
“我们是教会的人,太阳之主教会。”何塞微笑着说:“光明与我们同在,如果你缺乏人生的方向,就应该和我们一起,一起践行。”
“践行?”男人摇摇头:“这会让我生活更好吗?”
“有什么烦恼,不妨和我说,说不定我能够给予你帮助。”何塞牧师颔首,他的使命驱使着自己,去探索眼前男人的烦恼。
“我妻子怀孕了,看着前面的这片田野,我感到迷茫。如果我种出更多的作物,市政又收我更多的钱,我卖出更高的价格,他们会收我更高的税。”
男人原来是农民,这两年以来洛达瓦的新改的税率案让他苦不堪言。何塞不懂农民的烦恼,他隐约知道税率案,他问说:“卖出更多的钱,为什么就会收更高的税呢?”
农民说:“税率是按照收入比例收的,我一年卖出的粮食也就几百斤,这田地荒芜得厉害,实在高产不了。我上一年最高产的一年了,市政收了我卖出货物的百分之六十的钱,就是说,我怎么卖,都是刚够的吃饭钱,但我要养一家人啊......”
何塞牧师叹气,说:“我们会帮助你的,我们是最伟大的教会机构,会帮你跟市政厅谈判的,你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真的吗?”农民站起来,扶着何塞牧师的手说:“太感谢你了。刚才没听清,请问你们什么教会呢?”
何塞牧师高兴道:“是太阳之主教会哦,我们信仰的是太阳神图索尔,这是祂留于人世间的名字,若你对教会有兴趣,欢迎你到教会会堂来,我们欢迎一切人加入。”
“那你就是牧师了?我听说过,牧师都是伟大的人,看来传闻都是真的。”农民的眼中满是希冀的光。“我叫吉格斯,在这里感谢牧师大人。”
“你叫我何塞牧师就好了,吉格斯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