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是个自大狂,这自第二次看到她的时候,亚奇寒给出的唯一评价。
在上课中,她总是抢答老师的问题。比如老师说:“不可能有魔法师能够精通三系以上的魔法,包括最伟大的帝国传奇法师,比如元素魔法,一个人不能同时精通火与水的魔法,精通火魔法的,主张破坏与摧毁,那他们很有可能,对雷电系的魔法有亲和力。你们知道的传奇魔法师,都是如此,还有......”
奥利维亚打断抢着说:“如果有呢?在不久的将来,我能够使用最强大元素魔法的同时,还能够使用治愈和奥秘魔法。”
芭芭拉微笑着说:“有自信当然是好事,实际情况还是要从自身出发,比如与火元素有亲和力的同学,就不要总想着研究水系魔法了,这是浪费时间......”
“真无聊。”奥利维亚对着他的榆木同桌说。对于她来说,亚奇寒这个人就是木头,上课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认真看着芭芭拉老师的授课。
这句真无聊,不知道是形容老师还是她的同桌。
奥利维亚在撕下书本的纸张,她在在折纸!亚奇寒的余光扫过去,奥利维亚一个早上都没有认真听课,不是在用笔锉着书本上的字,就是在画画。这下子更离谱,她在折纸,用的还是魔法书籍里面撕下来的纸张。她的大眼镜把眼睛映照得老大,亚奇寒一看着她,她就会回瞄自己一眼。
“你在干什么?”奥利维亚眯着眼问亚奇寒。
“我想知道你干什么?现在在上课,你也不怕老师把你轰出去,还成为大魔法师,我看你就是个摸鱼的。”
奥利维亚摇头说:“蠢货就是蠢货。”
亚奇寒不再理她,就目前来看,同桌的她就是个自大狂而已,还不学无术。
大半节课下去,亚奇寒细细聆听芭芭拉的每一句话,对于魔法,能够如何使用得好,理论课程是必不可少的,不谈他能够使用的火之魔法,奥秘魔法至少也要学会一两个。
“嘿。”旁边的奥利维亚小声叫亚奇寒:“嘿。”
亚奇寒本不想理他,没想到她手劲颇大,一下子把自己拉了过去。
“干什么!”亚奇寒怒气冲冲地问。一瞬间几乎全班都看着大声说话的他,他低下头,希望不要被老师注意到。
半晌,奥利维亚递过来她的书。
“什么嘛?”
“情书。”
“嗯?”亚奇寒表面不屑,内心窃喜,只打开了一角,发现没有任何问题,把书本翻开,翻到了一张折纸,是一只青蛙的折纸。
他看看奥利维亚,奥利维亚看看他。
“情书?”亚奇寒问。
“对,你再看看。”奥利维亚神秘一笑,把折纸放在手掌,亚奇寒贴近了一些,折纸突然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青蛙往他脸上扑去。
“我的妈!”这青蛙让亚奇寒的头往后一仰,摔倒下地。引起众人纷纷侧目,他刚想站起来,就迎上了芭芭拉老师的脸,她大声说道:“出去!”
亚奇寒乖乖听话,在走出去的一瞬间,看到奥利维亚窃笑的脸。
“唉。”亚奇寒站在门口,他此刻就像一个小丑。奥利维亚是吧?他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亏自己当初为报答她治好自己给了一个银币,现在想想真是犯蠢,给她一个铜板的人就活该叫傻子了。现在该叫他自己做什么?
超级无敌大傻子。
明明他才是认真听课的那一个。更悲惨的事情还在后头,奥利维亚就是个不消停的货色,在魔药课程上,她完全不按照魔药老师的步骤。调剂变形魔法药水,她下材料的数量完完全全是按照个人喜好。就一个简单的把小白鼠变大的议题,她每次都将老鼠变成青蛙。
“噢天,你个蠢货,是只认识青蛙对吧。想必你前辈子是青蛙王子,没等来公主一吻,现在对青蛙情有独钟。”
“小青蛙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够不爱呢?”
奥利维亚吐着舌头作鬼脸,她是真的为能变青蛙的魔法的能力而自豪。奇怪的是魔药老师丹尼尔对此却熟视无睹。
“老师,她又在捣乱了。”
亚奇寒忍无可忍,奥利维亚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完全不理会亚奇寒,一个劲地在那里调试魔药,可惜他们是同一组的,相对而言说就是伙伴。
“啊,这是个人表现力的体现,奥利维亚,继续加油。”
上的课程多了,亚奇寒越发觉得奥利维亚是不是有后门关系,所有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一向严苛的教导主任,在见到奥利维亚犯错犯傻的时候,都是赔着一张笑脸。
她不是收买了老师,就是老师都是他家给钱的。
亚奇寒只有放学后恶补,他通常一连在图书馆坐一天,为了熟读《荒野怪物图鉴》和《火系魔法目录》。多数时候,他都会找块没人的地方锻炼,就剑术而言,是他最大的本领,现在他迫切想遇到对手,试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终于等到放假,亚奇寒由于高强度的训练而身心疲惫,他强撑心神,决定在回家之前先探访一下乔琳娜阿姨。对于亚奇寒的到访她显得非常高兴。
由于帝国生产税率上升,织布坊的整体工资下降了,乔琳娜也收到影响,在跟亚奇寒说了近况之后,乔琳娜非常开心,亚奇寒长高了,也结实了不少,有当初他父亲的样子。
亚奇寒打趣道:“乔琳娜阿姨怎么不找另一半呢?”
她没说话,亚奇寒没有再问。回家之前,乔琳娜告诉亚奇寒,他家于寒潮之后死剩的两只鸡,有一只在几天前发鸡瘟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只。
亚奇寒回忆起当初还是有十来只鸡的,内心有些戚戚然,这些鸡都是从小鸡养大,是他的心血,最后只剩下最后一只。回到家打开围栏,那剩下的最后一只母鸡,无神地坐在地上。亚奇寒洒了把稻米,母鸡依然毫无表示,它就坐在那里,发呆。
最后的伙伴都走了。
如果世界上认识的人都死了,亚奇寒自问会不会也是这样。世界上没有如果,剩下的最后一只母鸡,茶饭不思,它是没有了胃口,还是思念它逝去的伙伴,不得而知。
岁月如梭,在亚奇寒下一次回到家中,最后剩下的一只鸡死了,也许是追随了伙伴而去,亚奇寒把它埋葬了,死后的世界,祝愿它们再次相遇。
西西阳历220年,时间就像一个轮回,不断折返,不断重复。经过春雨之后,被牛粪等饲料滋润过的农作物,更加健康成长。亚奇寒依稀会觉得,父亲就在家里,这家中每一家具,都有着关于他的气息,他就未曾离去过,一直坐在火炉旁。
奥加尔一行人敲响了亚奇寒的家门。亚奇寒早就把自己的情况都告诉了他们,包括家里的位置。没想到没人在乎亚奇寒的家境,他们记得这么清楚,就在开春的第一天,带着精致的蛋糕和美酒来探访。
“酒?我们喝酒行吗?”
“别在乎这些细节,这只是葡萄味道的水,你难道想喝那河里的废水吗?现在贵族都找不到多少干净的水资源了,你能喝上葡萄酒,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事实如此,亚奇寒去城里的井里打水,往往只能够一桶,他都是省着来喝,饿了就吃面包,父亲留给他的钱剩下不多了,更加别想能喝到干净的淡水。
塔娜很高兴,她一直不习惯住在卡塞尔学院中,富有生活气息的住家气息才是她渴望的地方。
“外面的番茄是你种的吗?”
见亚奇寒点头,她兴奋地走去摸摸小番茄。
“怎么样?魔法课程还行吗?到时候给我们当个大魔法师,外面一起征战沙场。”洛桑吹着口哨,在门外的阶梯上,坐下得像个流浪汉。
奥加尔笑笑说:“对,我们很快就要为帝国效力了。如今兽人占据了北面的大部分土地,那边有最大的河流径流,我想要是成为了帝国骑士,第一件事就去讨伐兽人。这样我们想喝多少水,就有多少水。”
克洛特显得不是很乐观,他问:“还有三年多时间,之后兽人肯定卷土重来,我们真是是那帮野蛮族群的对手吗?”
对于未来,所有人都是漫长与茫然的未知。
亚奇寒没想到的是,他比其他人更先一步去到荒野之外,开拓人生之外未明的方向,直碰撞到头破血流,他都从未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