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自己苦难的体验官。这将是莫小兮人生最后一个理想,她很饥饿,吃下一截火腿肠,记忆中饥饿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也只有开庭前后,彻夜难眠也是开庭前夕,现在离摆脱厌恶工作的日子已无限逼近,离理想却不知还距离多久。
继续守寡,还是莺飞草长,全看老天爷,一声令下。老天觉得这娃还需要历练,再熬她到28年,我也不敢想象。老天觉得这娃苦难已满,可以享受一点点人间美好,我也就真如他老人家所愿,能体会那一点点久违的甜和巨大的欢愉。
要说苦难,其实我比较有信心自己能胜出。要说靠其他的,那确实不敢给自己一丝丝念想。
卷一太难了,她花了很多时间都没有把握,等备考时间告急的时候,才不得不学上专业课和卷二,但时间也已经无限逼近了。临近考试二、三天,律所又转律协通知要年检,交会费,于是准备材料外加750块钱付诸东流,真是破财又耗时。
她就这么,这么迎来了犹如小媳妇出嫁的考试日,像备婚一样,处心积虑,也焦头烂额。
其实时间大可以不这么匆忙,但怪就怪在她已年长,没有理由去停留,虽然偶尔会陷在情绪的深海,可是忙乱感却如同几年前一般,马不停蹄。唯一不同的,是她对苦难的耐受有了些许增加,但唯一相同的,是她仍然不知道,不确定自己会如何面对最终的结果,又该如何千方百计的说服自己。只要理想一天没实现,她就要年复一年,心上的青苔也肯定覆盖了一遍一遍。可是为了理想,她除了付诸华年,以青春献祭,也没有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破天荒的洗了澡,却也在感慨,年轻的日子在吞噬时间的前程里变得愈发渺小。律所盖章回来时,她就低血糖,老阿姨给她让座,旁边有人建议她要不要下车。她说了一句,“我忍忍就好了。”莫明让人觉得好笑,其实人生不也是这样么,就算你下了车,你还是要千方百计的回家,路程一点也不会近,你忍一忍虽然能快点到家,但能不能活到终点也是两说。只是我们终其一生,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亦或者我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该怎么做,因为那时候你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你已经在生死的边缘,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说实话,23年考试后,莫小兮有了那么一丝丝她过往人生从没有过的底气,就连对法考认知不足的家人,也觉得她那几年并没有在单纯的浪费时间。她就是凭着自己那两年的积淀,才让别人对她燃起了那么一点点的信念,可是绝望,几乎是每个奋斗人的必修课,我们总会在结果到来前后陷入绝望,我想,这绝望,不只是对结果的失望,还有对自己错失的那些时光。没有遗憾,有的只是对命运的感慨,或许不幸,也或许,我们曾在搁浅最后一刻上岸。面对着苟延残喘,回忆着前世今生。我们最终还是与沧桑为伴,他们上的不是岸,只是一个落脚点,我们下的也不是岸,我们只是把自己,流放到了,这茫茫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