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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脑海里的那场仗,我打得很慢

荒度之年 福以兮 2305 2024-11-14 02:58

  人的脑子里可能真的住着两个房客——一个天使,一个魔鬼。他们天天在我这有限的脑壳里吵架,有时候天使占上风,有时候魔鬼赢一局。听说最后都是天使赢了的人才能好好活下去,看来我家天使这些年没少加班。

  土坎上的那个声音

  小时候有一次,我站在土坎边,清清楚楚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呀!”

  我愣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后来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配音体验”。现在偶尔站在高处,那个声音还会来串门,但我会笑笑说:“今天不跳,改天再聊。”

  我喜欢想象自己不存在的样子——一阵风最好,想去哪儿去哪儿,谁也不用告别。

  看《动物世界》时,我连小鸟都要心疼:“哎呀,你今天找着吃的没?下雨往哪儿躲?”看到母鸟喂食,感动得想哭;看到有的鸟把兄弟姐妹推出鸟巢,又觉得世界真残酷。但转头看见五彩斑斓的珊瑚、面包树一样奇特的房子,又会想:瞧,这个世界多有意思!

  大概我的脑子就是这样,前一秒还阴云密布,后一秒又能给自己找个彩虹看看。

  那辆“救了我”的出租车

  有次情绪低到海底两万里,我打了辆车,目的地乱填了一个。司机师傅开到一半问:“姑娘,你确定是这儿吗?这都快海边了。”

  我这才发现写错了地址。可能这错误反而救了我——那天我确实想过沉入海底。

  我喜欢水,从小就喜欢。老家河沟清澈见底,躺在水里时,世界安静得像按了静音键。我也喜欢老家的山,坐在山顶看另一座山,心想:山那边的人,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迷茫?

  后来有人对我说:“谁不累呢?你去菜市场看看,去扫大街的大爷那儿看看。”

  我想起自己端盘子那会儿,对客人笑得脸都僵了,回宿舍却一句话不想说。笑多了,反而分不清什么是真开心了。

  我的“学霸”时光与“躺平”岁月

  小时候我也“辉煌”过——努努力就能考第一。工作后唯一让我骄傲的,是自学考了个证。上网课那阵子,我自律得像换了个人,课听不懂就反复听,笔记做得比上学时还认真。

  可考完证后,我又“断电”了。选择躺平,一天,一季,一年。时间大把大把地浪费,我却像被点了穴,动不了。

  有人陪着,我却把门关上。很多话不能说,不知与谁说。翻翻旧照片,看看那些再也没有联系的人,心里空落落的。

  关于咪咪,和它的告别

  最难过的是2024年,我养了四五年的小黑猫走了。

  它走前两天,我连续梦见它。第一晚梦见它和一群猫跑,我怎么追都追不上;第二晚直接梦见它死了。第二天妈妈打电话说猫病了,我还觉得小题大做——它以前感冒不也自己好了吗?

  记得有年冬天,它喉咙哑得喵不出声,我把它抱回老家,没过多久又活蹦乱跳了。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小时候我还干过傻事——从集市套了只小白鼠给它作伴。结果它嗅了嗅,一口叼走跑床底下去了。等我找到时,小白鼠连肠子都出来了。那是我第一次直面“天性”这个词:我以为我把它养成了宠物,可它血液里还是那只小猫。

  小黑猫最终没能熬过去。姐姐说,可能是村里人嫌它太皮——它叫黑秋秋,也叫猫妹,我叫它咪咪。它总去招惹别家的猫,主人在旁边也照打不误。

  后知后觉,我才明白那些梦是它在告别。虽然它只是一只猫,却在我心里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逆子“泡泡”的养成记

  后来发小送了只流浪猫给我。它什么都吃,身上跳蚤多得宠物店老板都嫌弃,还多收了我一百块“除蚤费”。

  养着养着,它肚子越来越大。我以为是胖的,结果某天中午,它哈着热气,肚子里一动一动的——居然要生了!

  躲进猫窝没多久,四只小猫出生了。我留了那只最特别的奶牛猫,室友说它长大了会是长毛。

  结果这货是个“逆子”!不给抱,一抱就抓人,凶得像个小土匪。给它剃毛那次,我气得揍了它一顿,它见了我就跑;它在姐姐床上撒尿,又挨了顿揍。

  它挑食得要命,罐头不吃,化毛膏不碰,整天一副“本喵不稀罕”的傲娇样。

  可几天后,它又会偷偷睡我脚边;早晨一睁眼,发现它枕在我枕头旁,睡得像个小孩。有一次半夜,它围着我转圈,用小脑袋蹭我的手——那一刻我心都化了:“终于养熟了!”

  虽然它掉毛掉得我房间像下雪,虽然叫它永远爱搭不理(除非掏出猫条),虽然它挠得我伤痕累累……可它是我从小养大的宝贝啊。一年了,嘴上说着“想换猫”,其实哪里舍得。

  人与动物,谁更深情?

  养过猫才知道,时间久了,人和动物的感情不比人与人浅。有时候,人反而不如猫猫狗狗——至少它们不会权衡利弊后突然消失。

  这个时代什么都快,感情也像速食面,泡开了很快吃完,碗一扔就忘了味道。遇到过一些冷得像蛇一样的人,一腔热情付出去,连个回响都没有。

  但想想,我自己不也会权衡利弊吗?谁不是一边渴望纯粹,一边计算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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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家天使和魔鬼还在吵架,但声音小多了。咪咪走了,泡泡来了又作妖;考证的高光时刻过了,躺平的日子也熬过来了。

  脑子里的仗可能永远打不完,但至少我知道:站在土坎边时,那个叫我“跳下去”的声音,永远打不过另一个叫我“再等等看看”的声音。

  等什么?等明天的太阳,等泡泡下次来蹭我的手,等心里那个没养好的小孩慢慢长大。

  这场仗打得很慢,但我的天使,这次好像又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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