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中伏天,本应是热得如蒸笼。但组织五人在海拔千米之处,气压一低,气温也随之而降,竟让人觉得舒适不少;再加上周围群峰环绕,崖壁陡峭,云雾缥缈,景色十分优美,令人心旷神怡,也不觉得疲劳。
而且他们一路下山,抬头就能看到何小棍在慢悠悠地走“铁桥”,一路登西峰,还是见到何小棍在走桥,就好像在看马戏团表演杂技一样搞笑。
——说实话,看何小棍走到一半那进退两难半怂不怂的样子,确实有点搞笑。
西峰表面上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崖壁绝峭,顶端石阵状似莲花,如此惊险中藏匿着清美的山峰,独此一家。五人到达西峰顶端时,何小棍已在铁桥旁边的树下坐着。他一看到其他五人,立马露出憨厚的笑容,道:“我靠,真的刺激。上面基本没有风,往下一看全是云!我爬到一半甚至产生了跳下去的冲动!如果能在这里飞的话肯定很爽。”
“棍哥你是真的不怕死哦。”李哲思再次投以敬佩的眼神。
“嘿嘿嘿……”何小棍傻笑几声,然后朝五人伸出了双手。
“干嘛?要抱抱?”曾熏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蹦一些gay里gay气的话出来。
“拉一下我,腿软了。”何小棍还在笑着,憨厚依旧。
杨麒麟立刻开始冷嘲热讽:“不拉,坐着等死吧你,刺激么,看你等下还浪不浪。”话虽如此,他也没有晾着何小棍不管,而是一同坐到旁边,当作登山后的休息。
十分钟后,众人终于恢复好体力,向着崖边前进。到了崖边,他们发现这里竟然如旅游景点一样站满了人,粗略估计有百来号人,不用说,肯定是来凑热闹的观众。
“哦,终于来了,不枉我等一个上午啊!”、“加油啊!15号拆迁队!一定要拆了剑圣遗迹啊!”、“呵,这些不懂剑的门外汉,估计也是连守卫都过不了。”……人群的声音中,有加油助威,也有调侃玩闹,也有轻蔑不屑。
对于“15号组织”这个队伍而言,以往的遗迹探查都是独来独往,万众瞩目还是第一次。
人群纷纷退到树林里,给组织六人让开位置,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大片空地就这么产生了,原本被人群挡住的巨剑也显露出来。那柄巨剑样式古朴,柄镡刃整体似十字架,半截剑刃没入山顶的一块巨石里。六人靠近巨石后,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动物叫声,仔细辨别,像是猴子的叫声。不多时,一只身形硕大的黑毛猿从树林中跳了出来,落到了巨石上。
“啊?猴子?”谭晟懵了,“来拍电影的?”
“是拍电影就好咯。”李哲思对其他人解说道:“这是一种魔物,名叫‘铭君猿’。它们有两个特点,一是聪明,智商和人类差不多,学习能力极高,而且能与人类交流,特别遵守与人类的约定;二是长寿,它们的寿命最高纪录有千年,平均寿命少说也有几百年。”
“啊,懂了。”谭晟点点头,“约等于剑圣亲传弟子是吧?难怪这么多人打不过。”
李哲思上前与黑毛猿交流:“你好,我们是前来挑战的魔法师。请问这柄巨剑是开启遗迹的钥匙吗?如果是,能把这柄巨剑给我们吗?”
黑毛猿端详李哲思半晌,开口说话了,而且用的是通用语:“这柄剑,是钥匙,打败我,给你们。”简单易懂。
“我来!”人群中钻出来一个何小棍。作为组织的第一打手,那些菜鸡剑士挑战不动的黑猿,棍哥还不是随随便便就打趴它?何小棍冲上去了!何小棍打出一拳了!何小棍的拳被巨剑刃面挡住了!何小棍被拍飞了!“棍哥————!!!”在其他人的喊声中,何小棍倒飞进树林里。
场面陷入短暂沉默,随后人群爆发出了滔天笑浪。
“什么鬼?凭什么它能用那把剑啊!”杨麒麟指着黑猿气急败坏地大喊,仿佛刚刚飞出去的人是他自己。
“凭什么不能用啊?那巨剑插在那里明摆着给它用的嘛!”有人一边笑一边吐槽,“倒不如说你们自己不亮武器就冲上去,这不是活该嘛!”、“哈哈哈哈……天秀,哈哈哈!”……此时观众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本来打算来看看传说的诞生,后来当是马戏团表演——大概是这种感觉。
“不急不急。”何小棍不气不恼,慢悠悠地从树林里出来,对杨麒麟道:“大虫子,把我的棍子给我。”杨麒麟依言发动空间魔法,他身后泛起的紫色空间涟漪中央,缓缓伸出一根两端缠布条的长棍。何小棍接下棍子,挥动一下熟悉手感,然后摆好架势对黑猿道:“请。”这次的他少了几分玩闹的气息。
黑猿前冲数步,挥动巨剑当头劈下,其力其势有如雪崩。何小棍却不慌不忙,挥棍敲击巨剑的尖端,发出“铛!”的打铁清响。巨剑被改变轨迹,砍到了何小棍一侧的土地上,入地三分,现出深痕。
此举就如同直接将棍砸到了地面上,那么相互作用力肯定是存在的。何小棍借力重新抬升棍的高度,平挥而去,直朝黑猿面门而去。黑猿淡然地将巨剑往后一拖、向上一提,让自身、巨剑与地面形成三角形的构型,轻而易举地挡下了一棍。剑棍相击相离,又发出一声“铛——!”的悠长巨音,像是敲响晚钟。
不待何小棍缓回气息,黑猿后退半步调整身位,挥剑横扫,长达一米五的长刃以及浑厚的剑风使得何小棍避无可避。何小棍左手拉棍回位,右手调整长棍使其竖直指天对地,看样子他是想要硬接这一击了——不对!何小棍没有做出防御架势,而是右手放开、上抬,用左手下拉长棍,到一定程度后,又重新用右手握棍下拉,放开左手,一来一去,长棍尾端已经触及地面了。
接下来的一幕另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何小棍奋力踏地,撑杆收棍,一下子高高跃起,不仅完美避开巨剑的横扫,更是让自己的膝盖达到了黑猿高达两米三的头部。何小棍一脚踹出,正中黑猿额头,再借力空翻完美落地。
“哦……哦!!!”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穿透耳膜的呐喊,“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打败守卫啊!”。
李哲思也是惊掉下巴:“强啊棍哥!一手神针腾跃玩得出神入化,你演孙悟空绝对比中美合拍的强!”
“我靠,棍哥你还是人?这么秀的。”杨麒麟连连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赵隽也佩服起来:“跟耍杂技一样。”
——什么是国际莽夫啊?谭晟情不自禁地为何小棍后仰。
黑猿气急败坏,皱鼻咧嘴,发出猿类特有的“喀——”声,随后单手抬剑迅速地平挥起来,左一剑右一剑,连续发难,压迫何小棍无法再使出撑地跳躲闪。何小棍想要拉开距离,无奈对方剑刃实在太长,只好举棍格挡,每挡下一剑,他的手臂就脱一分力。十一剑过后,长棍不再被掌握在何小棍手里,而是飞腾到了半空中。巨剑骤停,距离何小棍的腰只差三厘米。
“我输了。”何小棍无奈地举手投降。
“呼呼呼~”黑猿得意地大笑起来。
“那种不讲道理的打法怎么解啊?”曾熏帮忙捡起长棍,还给何小棍。
“不清楚,”何小棍摇摇头,问其他人:“你们要去试试吗?”
“棍哥别逗,这么恐怖的对手我们怎么敢上啊?”谭晟赶紧摇摇头。
“你就是怂!”杨麒麟又开始嘲讽了。
“你行你上啊!”谭晟还真不服他。
杨麒麟不屑地挥挥手,上前一步,对黑猿道:“你的下一个对手是我,好好看看爷是怎么吊打你的!”
黑猿歪歪头,挠挠手背,回答:“大虫子?菜!”
“噗哈哈哈哈哈哈……”组织五人十分不厚道地爆笑出声。
“靠!”杨麒麟恼羞成怒,闪现到黑猿背后,扭曲空间将它倒翻了180°,再压缩它所在的空间,把一个球状区域压成了半径为原半径二分之一的同心球。两球状区域之间的景色十分不自然地被拉伸着,而小球区域内的景色又像在放大镜下一样异常清晰。
“我就不信你这样还能出来!”杨麒麟胸有成竹。
“菜虫!”巨剑破空而出,将球外拉伸区域刺出一道紫色裂痕,直插地面;接着球状区域如同漏气的气球一样不断涌出扭曲的“景色”,直至其恢复原状;最后所有空间都弹回原位,发出一道扩张而至的震波,震得土块乱飞,震得树木倾倒。黑猿毫发无损,剑指天空。
“不是吧,它能切开空间的?”杨麒麟一下子懵了。自己的必杀技根本没卵用,换谁都得懵。“不打了不打了!我投降!”杨麒麟高举双手,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菜虫。”黑猿第三次说出了那个词语,激得杨麒麟恨恨地咬牙。
“这猴子有点东西的,难道我们真的连门都进不去?”李哲思摸起下巴开始思考。
谭晟摊手回应:“不然你以为呢?剑圣遗迹可不像以前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被我们炸穿的遗迹。要不我们就回……”
“我不管,再来一次,我就不信打不过。”何小棍抄起长棍直奔黑猿而去。他起手提棍挑开巨剑,立刻捅向黑猿腹部,被黑猿扭腰擦过。何小棍乘势追击,举棍连打,或撩,或刺,或挑,或劈,一连六击,竟继续被黑猿躲闪一半,格挡一半。渐渐地,何小棍的气势有所下降,攻击变得略显迟缓。
黑猿眼见何小棍攻势出现破绽,硬接一记不痛不痒的轻棍,反手甩起巨剑,一剑把连忙作出格挡架势的何小棍砍得双臂发麻;趁此硬直,黑猿转体跳跃,挥剑下劈——“铛!”再跃起,再下劈——“铛!!”再跳再劈——“铛~!!”一连三剑,宛如折翼的鸟儿在空中翻腾起舞。最后一剑竖直劈下的巨剑,直接砸得横棍格挡的何小棍单膝跪地。
“停!”李哲思闪现而至,挡在两者中间,对黑猿举起手掌。黑猿见状,收回巨剑,重新爬上那块大岩石。其他人把何小棍扶起,退回树林边,递水的递水,给毛巾的给毛巾……
“哎?大虫子你连毛巾都收着吗?”谭晟看着杨麒麟从空间中扯出一条崭新的毛巾,心中暗叹:不愧是我们的后勤部长,连毛巾都收进了“虫之地下室”里,真是考虑周全。
组织六人暂时没有破局的办法,正好趁此机会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