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六人出现在公会门外,想找工作人员了解紧急召令的事。没想到有一个人先他们一步,把他们堵在公会门口。希娅冲组织六人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句:“冰壳子,你不准去。”
谭晟一头雾水:“啊?我又怎么了?你打开那本忆魂卷了?”说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从自己不敢亲手交出忆魂卷那时起,他就有些害怕见到希娅,这纯粹是心情问题。
“没有,智让我这次事件结束再看。”
谭晟一听不关忆魂卷的事情,立刻理直气壮起来:“那你过来堵我路是什么意思?”
希娅反而被谭晟的气势镇住:“就是……不让去……”她支吾片刻,过一会儿,她才恢复平时那副冷样,继续说:“智给你们做了预言,结果是‘剑圣会在这场战斗死亡’,你今晚就别过去了。”
“哦!早这样说不就行了。”谭晟摆摆手。
“嗯,我急了。”希娅诚实地点一下头。
谭晟见状,不依不饶地说:“你急冲冲堵在我们面前劈头盖脸一句,说得不明不白的,我怎么知道这回事?你好好说,我不就认真听了?”
希娅又点一下头:“嗯,知道了。”
谭晟继续得寸进尺:“你看你这急起来就不说重点,这是一个缺点你知道吗?我怀疑你这个缺点也在以前给龙族劝和的时候出现过,所以才没成,要是早改正了的话我也不要跟着去不死一族受苦了……”
希娅微微皱眉,开口打断谭晟的喋喋不休:“听说把我装进棺材的事,有你一份想法?”
谭晟一下止住话音,头上逐渐拉下黑线。“那个,既然我不去,那我先走了。”说完,甚至没敢和组织其他人道别,转身疾走。组织另外五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呼呼偷笑。
希娅的眼神移到他们身上:“笑什么?你们也有份。”
“那个,我们也先告辞了。”五人止住笑意,低头灰溜溜地走进公会。
……
不能去剑山,就只好去看望银刃。
谭晟听说银刃在他们的专属医师那里养伤,在公会问了好久,最后找情报老头花钱才买到了那位医师的地址。他在陌生的城里找半天,差点迷路,总算找到一栋房子。他看院子里没人,于是敲门正式拜访。等了一会,没人来开门。他抬头望楼上,好几个房间有亮光,不像没人在家。他喊:“有人吗?我是冰垣,过来探望一下。”又过一会,门总算开了。
一个绷带缠住半边脸的姐姐打开门,直呼:“来帮忙!”“哦,好。”谭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盯着面前那个见过好几次的背影,他才迟钝地察觉,这位姐姐就是银刃领队。他心想:她连脸都不遮就让我进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
谭晟跟着她来到二楼走进房间,看见火把头和冰蓝发躺在白榻上;沉默小妹和一个面容冷酷的大姐围着他们东奔西走。走近一看,火把头和冰蓝发身上本来缠着绷带的地方发生了某种难以明晓的病变,变得漆黑混沌,宛如躯体被挖空一般通透深邃。他们两人眉头紧锁,臆语和呻吟间杂,呼吸不顺,表现得十分痛苦。
冷酷大姐指着冰蓝发对谭晟说:“帮忙按着他。”谭晟依言行动。冷酷大姐将一瓶紫色药剂倒在盆里,浸湿毛巾,接着将毛巾狠狠地往冰蓝发身上漆黑通透的部分按去。下一秒,冰蓝发爆发出惨叫,开始不断挣扎。他身上冒着丝丝白气,漆黑通透的部位却在不断缩减。
这阵仗,说是治疗谭晟都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敢问——“按紧点,没吃饭吗?”——在对火把头进行同样的“治疗”过后,两人身上漆黑通透的部分减少了许多,表情也变得十分安详。
这不会凉了吧?谭晟挠挠头。这要凉了,算是医疗事故还是蓄意杀人啊?真变后者,我不成了从犯?
冷酷大姐说:“他们昨晚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就出现了这种症状,今天中午还好好的,晚上就扩散到了全身。这种症状我没见过,不好处理,只能先用药剂对症治疗。”
谭晟问:“这是你们去过剑山后发生的?以往都没事?”
“对,”领队姐姐点头,“这种奇怪的症状是在剑山上突然开始发作的,最后我们只能逃出来。”
“所以我认为是剑山上特有的物质造成的侵蚀。”冷酷大姐道,“如果能知道是什么引发的病症,我也许可以从病的源头找到治疗方法。你们记得你们触碰过什么吗?”
沉默小妹摇头:“不知道。我们一开始没注意,等我们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出现症状了。”
“总之先试试,”领队发话,“我们去剑山把致病物找来。”她问谭晟:“能请你来帮忙吗?”
“我……”谭晟迟疑了。抉择时刻来临:一边是希娅的话,按她的说法,自己过去估计会触发预言;一边是帮助过自己的银刃,他们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谭晟举棋不定,一时没能回答。
“怎么?是害怕吗?”领队问,“对了,你以前从那种环境死里逃生,那就不勉强你了……”就在这种危急时刻,她竟然还在为谭晟考虑。
根本不需要纠结。难道眼前友人的性命还比不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因果律理论吗?答案早已昭然若是。谭晟看着饱受病痛折磨的两人,心中毅然下定决心:“没事,我去。”
“那我们现在就……”
谭晟打断道:“能把这事交给我吗?他们肯定希望你们陪着。”他不想让伤势还没恢复的她们跟着冒险。领队转头和沉默小妹对视一眼,再回头盯着谭晟的眼睛,说:“那就交给你了。”谭晟点点头,走向桌旁,拿起一张他们银刃的变声面具,说:“这个借我一用。”
既然剑圣不能出现在剑山,那就不出现好了。谭晟取出以前在王宫得到的银刃同款黑衣,穿上衣服戴上假面,走向公会。
今晚,他将不是魔法师冰垣或者四代剑圣,而是一个脸和声音都无法被准确观测的虚化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