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思连忙追问:“那虚空又是怎么回事?”
菲叶芙叹了一口气,答:“这是代行者的‘罪孽’。好几任代行者之前,稀世罕有地出现了‘智’和‘术’两种力量同时继承于一个人身上的情况,而那个人恶向胆边生,产生了夺取其他代行者能力的想法。他背叛后,仿照神的做法把第三个世界带回来,打算毁灭前两个世界,让这个星球重新具有唯一性,以此消除世界意志的毁灭命运。”
“那个背叛的代行者,就是虚空之主,而初代剑圣既是他的挚友,也是最后将他斩杀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初代剑圣会铸造历代传承的‘斩神之刃’,为什么虚空之主要三番五次地刺杀你这个‘四代剑圣’。”
听完之后,组织六人默然无语,内心感到震撼无比。至于信不信这些事,他们每个人的想法都藏在了心里,不得而知。
“我说完了,回归正题,”菲叶芙道,“你们重新考虑先前提到的事情了吗?”
李哲思点点头,浅饮一口水,郑重其事地回答:“那么,请容我们拒……”
菲叶芙突然打断说:“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现在我们需要人手,如果你们帮我们度过目前这个难关,我们可以提供丰厚的报酬,而你们每为我们找到一个合适人选,我们也能给你们和那个人都提供一定的资金。”
一说到钱,组织六人眼都直了,李哲思硬生生把“拒绝”二字憋回去。谭晟轻咳一声,问:“这个报酬,它的分量……”杨麒麟赶紧接一口:“代行者的委托,怎么也得万枚金币起步吧?”两人互相望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贱笑。
菲叶芙淡然回答:“可以,一共这个数。”说罢,举起手,竖起食指、中指、无名指。
“嘘,才三万。”杨麒麟瞬间起哄,但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菲叶芙道:“是三十万,金币。”
“三十……”——三十万金币?平均每人分五万,按原世界来类比,应该和五亿天朝币差不多了。曾熏和赵隽眉开眼笑,何小棍抓着李哲思肩膀摇晃,迫不及待地暗示他答应。李哲思倒还有些镇定,说:“现在人还少,按你的说法,我们还是得抱着生死觉悟来完成委托的……”
菲叶芙还是淡然地动手指,原本竖起的三指放下,原本收着的拇指和尾指伸出。这小小一变,金额翻了一倍。
“成交!”李哲思当场激动地站起来。
身为未来可期的青少年,以身犯险是十分有勇无谋的举动!——六人本想这么义正言辞地拒绝,无奈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前辈你该不会是刻意引出这个话题的吧?”谭晟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你一开始暗示人少,几乎所有人都会顺着这个思路反思到增加人手,你再稍加引导就能扯到成立一个完整的组织这件事。我们倒是一开始就顺着你这个意思说了出来。”
菲叶芙看着谭晟,笑容不减:“聪明。”
“那你如何保证我们一定会加入呢?利诱这种手法……啊,还是挺管用的。”李哲思本想说利诱这种手法太低端,但自己还是接受了——因为对方给的太多了!
“这不是利诱你们,我一开始就把风险告诉你们了,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完成的壮举。正是因如此,我才会提出巨量的报酬。尽管这些报酬根本不能和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未来相提并论,我也想尽我所能满足你们,这是我对你们最基本的敬意。”菲叶芙站起来,朝组织六人深深鞠躬,道:“我为全体代行者和一切即将被挽救的生命向你们致谢。”
眼前这个守护者选择信任这场六个人,把一切的重负分担到了他们身上。六人无言地看着菲叶芙鞠躬,他们感受到一种真切的托付感,许久未燃烧的热血有些躁动起来。谭晟收敛起一直以来的玩闹心态,站起身郑重地抱拳回礼。其他人也效仿着表示自己接下重任。
正事过后,话题相对轻松许多。谭晟对那本忆魂卷念念不忘,找到机会开口问:“还有一件事,能请前辈帮我们找本古天族语辞典吗?当然如果前辈精通古天族语就更好了。”菲叶芙有些疑惑:“你们找这样东西做什么?”谭晟把原委粗略解释一遍,拿出那本忆魂卷展示在桌面上。
“哦,是这本啊,”菲叶芙伸手取走忆魂卷,直接翻开。“前辈,等等……”六人没来得及阻止,只好赶紧遮眼,生怕再被这本书窃取记忆。但预想中的亮光并没有出现,那本书十分正常地被翻动着。这时,菲叶芙语出惊人:“打开过这本书的人触碰一段字符,就能体验相应那个人留下的记忆片段。”
“前辈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书上也有我的记忆。”
“敢问前辈今年贵……”
“你还真敢问。”菲叶芙那双暗金色的眼又盯过来了。
“啊,这……”谭晟摸一摸鼻梁,心虚地摆手。菲叶芙抚摸一下其中一页的页角,有些怅然地注视着几段字符,但她没有继续触碰字符,而是很快合上书,还给六人。“如果你想知道记忆的主人是谁,不一定要看懂这段字符,他的记忆也许是个答案。”
“看别人的记忆,不太好吧?”何小棍这正直的人,不想窥探别人的秘密。
“线索就剩这条,不看就没了。”李哲思在另一个角度帮忙分析。
谭晟权衡片刻,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毅然翻开到最新一页,找到六人之前的那段格式诡异的字符,伸指一抚。亮光刺得谭晟视野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不同的场景之中。
熟悉的虚空之境再度出现,此时记忆的主人在高山上,伏在断崖边,视野中一半是黑不见底的深渊,那双支撑在边缘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回头一望,一只断臂的虚空生物正咧着狰狞的笑靠近。
危急,犹豫,痛心……记忆主人所有的情绪放大千万倍后涌入谭晟的内心中,冲击着他的理智。但是很快,所有负面情绪瞬间清空,并且转换为一往无前的决然。记忆主人起身一跳,冲着无尽的深渊急速坠落。这份决心,并非走向灭亡的自暴自弃,而更像是想要追寻深渊之下的某种珍重之物。
天穹之上,无数道紫黑色的闪电从一点向周边炸裂放射而出,一道同颜色的魔力倾注而下,笼罩住记忆的主人。视野之中,人型的模糊暗影出现在远方。记忆的主人伸出手,但又要不可及。
虚幻飘渺的声音从天空上响起:“作出选择,就此死去成为冢中枯骨,抑或继承虚空之主的永世苦难以及无上神力。”
记忆主人在坠落中转身面向天空那道放射黑电的点,开口道:“好,我接受继承。”话音刚落,记忆主人的身体“啪”地落地,不知何时又回到山崖上。“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要把所有误入这个世界的人送还,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黑电降临至高山崖顶,向虚空之境宣告新主诞生。
记忆片段到此中断。谭晟睁眼清醒,发觉自己靠在沙发上。李哲思好奇地问:“如何?是你要找的人吗?”谭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忆魂卷递向菲叶芙,说:“请把这本书转交给希娅。”
对于那位支撑、拯救两人的挚友的搜寻之旅,就此告一段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