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的金色光球笼罩着六人,被爆炸的风压冲击而飞,如茫茫荒原上一颗陨落的流星。“老司机厉害哦哦哦哦哦哦哦!!”他们一边飞一边欢呼,“回去一定要教这招!”
流星落到了冰墙上,撞出一个豁口,势头不减,正前方恰好有一个羊头恶魔。“Stella——!”谭晟高喊星之名,又撞到了黑翼羊头怪身上,再带着它撞到了冰墙的另一边。
可怜的黑翼羊头怪直接被挤成被压扁的面包的样子,当场去世,变回木质人偶;“啪”,一快刻符石砖连着魔偶的头掉了下来。
“好!跑!”谭晟拆东墙补西墙,等全员出去以后,又把东墙也补回去。可怜的初代人,还没来得及跑过来,又被困回冰墙中。
曾熏看了一眼手机,提议道:“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我们不先睡一会吗?”历经一整天的爬山、战斗、走路、解谜,说不累就是骗人。遗迹探险最重要的就是注意力,要是注意力涣散了的话,来不及避开致命陷阱,那就会危及性命,所以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
“这里还杵着块冰,这么冷你睡得着么?再走一间房吧,然后就在那间房里休息一下。”
曾熏左看右看,没有异议,于是又继续进入“天蝎”通道。如众人所料,这条通道也变成“陷阱模式”,几乎无路可走。但没有爆炸陷阱就不能把他们全部解场,没有什么好怕的。
点开水晶球,开头的画面是老剑圣坐在一块石台前的视角,一手称着面部下方,一手伸向石台。而石台上只有一块8*8黑白格相间的棋盘,上面分别摆上了黑白两色的棋子,对面座位却空无一人。
画面中的老剑圣弹指推倒一枚棋子,自言自语:[我又犯了一个错误,我早该放弃复仇的。娜士希临终前只给我留下了一句话:“乌拉米,你还记着那虚无的仇恨吗?太可怜了。”她陪着我在整个世界游荡大半辈子,最后一句话还是对我的担心。我才恍然大悟,我一直把她的陪伴当作朋友情谊,却从未想过区区朋友关系怎么可能帮我到这种地步。如果说年轻时候的复仇只是气盛使然,那么这花费半生的寻仇就是愚蠢至极,与其在愧疚和愁怨中度过,不如放下这些负面情绪享受生活。]
[可惜我醒悟得太晚了,命运对我的惩戒就是现在这惨状:失去了我爱的人,又失去了爱我的人,无父无母,无子无女,孤独终老。实话说,我已经失去了继续生活的动力,但保护人类的剑之传承却还在我手里,想死也不能死。]
“啪”,一只稚嫩的手将倒下的棋子捡起放好。老剑圣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年约十二的小女孩。她身后背着大木架,腰后挂着一把柴刀,一副老练的樵夫打扮,但她稚气未脱的脸又与这打扮格格不入。老剑圣不由自主地嘀咕一句:[真是奇怪。]
[硬要说奇怪的话,明明是老先生你更奇怪吧?没有对手,却摆好棋坐着。我前两天就看到你在这里了哦?]小女孩放下背后的木架和腰上的柴刀,坐到了棋盘的另一边。[我能和你下一盘棋吗?]
[你不是来砍柴的吗?这么有空?]
[砍柴?]小女孩浅浅一笑,[今天我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家去。]
老剑圣微微一惊,但没对此深究,转而问:[你会下棋吗?]
[不会,你教我啊。]
[你是真的奇怪,不会下棋还来下。]老剑圣摇摇头,继续说,[这是士兵,第一步能前进两格,之后只能前进一格,不能后退,只能吃斜角的敌军,到了敌方底线可以晋升;这是战车,只能走直线,格数不限……懂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懂了。]
于是他们开始下棋,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输了。[再来。]小女孩不卑不亢,重新摆好棋子。
第二局,小女孩又输了。[老先生,你的皇后连续两局都没动过哦?我很弱吗?]
[不是你弱,只是我不想动她。她陪了我半生,就让她休息一下吧。说起来,这副棋,还是她送给我的。]老剑圣望着白皇后,视线渐渐失去焦点,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先生?……老先生?]小女孩的呼声将老剑圣拉回现实,[再来一局。]
第三局,小女孩赢了。
[嗯?]老剑圣看着棋盘,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输。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棋局,嘀咕道:[开始懂弃子战术了吗?]
[这一把,我决定用上全力。]老剑圣的旁白又出现了,不加分辨的话还以为是他当时说的话。然而老剑圣又输了。“呼~”小女孩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拍拍裤子说:[嗯,明白怎么玩了,谢谢老先生,这次就当平局吧。]
[你真的是第一次下这种棋?]说罢,老剑圣自己都摇摇头。这副棋是娜士希从另外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一个年幼的村庄小孩又哪来的机会碰过呢?
[没玩过哦,照着规则玩就行了嘛。]小女孩一句概括。
旁白的老剑圣却对她大加赞扬:[这孩子,在第一局就懂了各棋子的主要作用,在第二局就适应了我的棋路节奏,在第三局就开始试验自己的布局思路,并在最后一局完全将我压着打。这样的智力和适应力,她绝对是一个天才——我的心开始慢慢激动,一个想法从内心浮现:这孩子,值得继承剑之传承,而我,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你有兴趣当我的徒弟吗?]
[教下棋吗?不必了哦。]
[不是下棋,而是剑之道。小到自我谋生、大到守护人类的剑之道。如何?]老剑圣盯着小女孩,[这样你就有“独自”离开村庄的资本了吧。]
小女孩也看着老剑圣,眼中带着一些迷茫,但那迷茫很快就烟消云散,转变为希冀与坚定。[请教我剑之道。]
就这样,二代剑圣和他的唯一一个徒弟邂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