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城门,交谈甚欢的六人这时才发现希娅已经睡着了。杨麒麟问:“这怎么办嘛?”
曾熏第一个开口说:“少年,你背着走。”
“我?”谭晟愣一下,反驳,“你怎么不背啊?”
“当然是因为你和她最熟啊,我们哪敢呀?”
谭晟想起当初自己阴差阳错抱起希娅,结果差点被一巴掌扇断脖子。他拼命摇头,果断拒绝:“她半路醒了怎么办?命都留不住哦。”
赵隽说:“你就是怂!”杨麒麟也跟着拱火:“你就是怂!”
“我这叫怂吗?这叫明哲保身懂吗?你们这帮碧崽子天天就盼着坑队友呢?”
谭晟一句话开启了一段无意义的垃圾话时间,直到马车到了城门前,他们也没争论出个结果来。最后何小棍实在不耐烦了,说:“要不我们抬着走吧。”杨麒麟一听有人提出解决方案,立刻接腔:“好啊好啊,让赵隽用物质魔法生成一块木板,让她直接躺上去多好。”
谭晟一听,眼前一亮,似乎想接受这个提案。没等他回应,曾熏倒先有了疑问:“如果我们抬不稳把她摔下来怎么办?”
何小棍很快想出办法:“在四周围一圈木板组成围栏不就行了。”
李哲思指指天,说:“快下雨咯,抬着她帮我们挡雨不好吧?”
“那就再在顶上盖一层板,这样就不怕雨淋了。”
“这个可以有!”有想法就立刻动手。六人请求车夫多停一下,赵隽用物质魔法生成木板,其他人下车组装希娅的“新载具”,为了希娅睡得舒服,他们还在盒里多加一张白垫。
谭晟组装着,越动手越觉得不对劲,等希娅都被抬进去了,他才发觉出端倪。他说:“这不就是棺材吗?”
这话一出,组织全员哑口无言。他们认真盯着自己组装好的“围栏木板”,仔细品味一下后,一个个笑得跟憨憨一样,李哲思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只是‘装人的盒子’而已。”
谭晟扶额道:“她只是睡个觉,你们直接‘送走’,太缺德了吧?”
“做都做出来了,不用难道浪费吗?”李哲思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没停过。而且听他这意思,根本没打算改另外一个方法。谭晟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挺想见希娅吃瘪的,索性不装好人了。
一群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面对熟睡的美少女,竟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居然给她提供了一个安全舒适的睡眠环境!
一行人抬着一个木制的长方体走出城门。偏偏他们身上衣服的色调以黑白为主,就更有白事那味道了。城卫军见到这副景象,纷纷低头,既不阻挠,也没有任何一句盘问的话语。出了城,六人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目的地在哪?希娅只叫车夫把他们载到西南城门,根本没说她家在哪里。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叫醒希娅问个明白。六人一时陷入迷茫,扛着“装人盒子”被夜风乱吹。
到关键时候,还得推理二人组出马。李哲思一边思考一边说:“既然她叫车夫到西南门,那她家肯定在南偏西45°到正西这片区域。先前少年说她住在‘深山老林’,她没有否认,说明她家确实远离城门延伸出的大路,更可能在山上或森林里。这片区域没有山,森林倒是大得多。”
谭晟顺着他的思路,再加猜想:“如果住在森林里,那应该离水源不远。就算能用魔法生成水,那也要确保魔法之外能用水的情况才对。城西不是刚好有条大河流进城吗?她家应该在距离河较近的地方。”
“嗯,确实,这样的话搜索范围一下缩小了很多。”李哲思点点头。六人按两人的推论,找到河流,顺着河边走,再利用风魔法和土魔法代替自己的眼睛,对周围进行探索。终于在走了一大段路之后,成功找到一处住宅。大河分流出的溪流在森林深处形成一面小湖,那栋建筑就在湖边。
六人走出森林,视野豁然开朗。湖面水波荡漾,树木随风娑动,只可惜乌云遮住月光,不然肯定能看见月光下波光粼粼的绝美湖景。他们有些遗憾地感慨这风景少了点韵味,快步靠近住宅。
住宅门口站着一位翘首以盼的美妇。当六人扛着“装人盒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下子愣住了。六人将盒子放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打开盖子,里面是安详躺着的希娅。她望着希娅那苍白消瘦的脸,眼中泛泪,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啊,你可能误解了什么。”李哲思抱着木盖拍一拍,继续说:“这是打算挡雨的。”他又用鞋边碰碰围栏的角,说:“这是不让她乱翻掉下来的。你看,还有好几个通气孔。”他再指着木盒里的白垫,说:“这个是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美妇赶紧抱起盒中的希娅,在感受到她的体温后,美妇长舒一口气,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这可真有你们的。”“抱歉。”六人诚恳地低头道歉。美妇转身,她面前的门凭空开启,她道:“你们进来坐一会吧。”
谭晟摆手说:“天快下雨了,我们赶着回……”话还没说完,好几滴雨点从天而降,接着就淅淅沥沥地落下雨帘。组织其他人瞪着谭晟的背影,心想这家伙的功力是不是又高了一点。
美妇把六人带到客厅,对他们说:“几位,坐吧。我先送她回房间。”接着将怀中的希娅抱上二楼。不一会,美妇归来,取出杯子斟好水,分别推到六人面前。她道:“我是智之代行者菲叶芙,这次劳烦你们护送她回来,辛苦了。”
“不辛苦,岳母……呸,伯母……”谭晟改口之后,看见菲叶芙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瞪着自己。难道是对年龄很在意?不至于吧?仅仅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谭晟就想好比“伯母”更合适的称呼——“前辈?”
果然,菲叶芙不再盯着谭晟,似乎很满意。
谭晟却话锋一转,指着天花板代指二楼睡着的希娅,说:“辛苦的是她呀,那副样子,少说两天没睡了。”
菲叶芙眼角一颤,有些悲伤地说:“那孩子太专注太固执,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完再休息。这次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希望尽全力救出更多的人。我多想她不是代行者,不用受这些苦。”
李哲思问:“你们自称代行者的行动是未雨绸缪,能提前制止灾难的发生,这次怎么没成功呢?”
菲叶芙摇摇头说:“这次灾难,完全是由知道我们存在的敌对组织刻意安排,他们人数众多,潜伏在世界各处,无从寻找。对于世界,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但在博弈中,我们代行者在明,处处受牵制和误导。代行者的力量终归是有有限的,我们作出紧急应对减少伤亡,已经是极限了。”
李哲思点头:“确实。军之代行者没了,魂之代行者又没加入你们,剩下四个人,实力再强也没办法四处跑。”
菲叶芙说:“不,我没有战斗能力。反而在出现敌对势力的现在,我无法外出,变成了他们的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