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店门,没走两步,又有人跟在谭晟后面,这次还是五个人。
——真的服了这些人,老是像苍蝇一样过来搞事,赶又赶不尽,打又脏自己手;最可恨的是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菜鸡,打不过我,倒是做着混到巨额奖励的白日梦,有这闲功夫,去扎扎实实提升自己实力然后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委托不行吗?
谭晟越想越气,一边生气一边加快脚步,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一下他们。没想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咔嚓”的声音,听上去像枪械上膛。他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方一看谭晟加快速度,立刻停下脚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枪,人手一把。
“WTF,至于吗?”谭晟预感大事不妙,抬脚就跑向最近的小巷。
“砰!”一声起头,随后便是连绵不绝一连串的“鞭炮”声。
“啊——!”周围行人尖叫、骚乱、四散奔逃。
小巷狭长,还没等到谭晟出巷子,对方就会追到巷口然后给他后背来一波鞭炮齐鸣,所以谭晟自知一定要留意对方第一个人出现在巷口的时间点。一秒,两秒,三秒,就是现在!谭晟回身举手,在指尖凝出一发冰锥,瞄准巷口。
一人在巷口露头,一边转过身来,一边开始举枪。
——好老练的决断!不管我这边情况如何,转过来就先打一枪吗?
谭晟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开始狂跳。赌!小巷中枪械的命中率固然高,但对方是剧烈运动后一边转身一边抬枪,瞄准一定会有误差。他抱着赌狗心态将冰锥发射了出去。
“砰!”——烧红的弹头划出光路,从谭晟左侧越过。
“啊!”——冰锥正中目标,赌成了!
虽然命中了头部,但对方并没有即死,因为冰锥在命中的那一刻炸开一团,仅仅只是罩住了对方整个脸而已。现在的谭晟,比起爆头、穿心这种暴力美学,更倾心于让人在窒息感中体验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手忙脚乱的敌人会留在原地堵住巷口吗?会抓住身边的队友寻求帮助吗?如果出现这些情况就赚到,没有也不亏。谭晟补上一面冰墙,径直朝巷尾狂奔。但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乐观——他制造出来的冰墙,并不能称得上“墙”,那厚度甚至能让人看到后面的景象,对方直接撞开都不会费劲。
魔力失控!谭晟现在终于明白这症状是可大可小的了。万一开始那发冰锥没发射出来,他会死得很惨。谭晟匆匆忙忙逃出小巷,刚钻出巷尾,身后墙壁就被打崩一块,再多跑个两三秒,旁边又掠过一发子弹。
——不妙,这边道路上更多人,流弹不长眼,就算我再怎么冷漠,也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附近的人见谭晟急匆匆跑出来,先是一脸疑惑,后来见到那群持枪的疯子,立马惊恐万分四散奔逃,就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连卫兵都不去叫过来。尽管如此,他们的选择也是正确的,谁会关心一个被追杀的陌生人呢?
“哎,跑不掉了。”谭晟用脚重踏地面,利用地面迅速生成的冰柱将自己弹起,规避紧接而来的连射,顺便抓住屋檐翻到了屋顶上。
——收回前言,这帮家伙不是菜鸡,是一群疯子,一群众目睽睽之下起枪强杀的疯子。
谭晟伏在屋顶大喊:“你们杀剑圣就好好用剑找过来啊!用枪就不讲道理了吧!”
“砰!”回应他的只有枪的轰鸣。
现在他有点想哭——这叫什么事啊,真当我是银行了吗?话说回来,那个传说中的委托不是“挑战并击败剑圣”吗?什么时候变成刺杀了?刺杀更省事吗?不考虑成本的吗?干……
谭晟越想越气,但再气也无济于事,所以强迫自己不要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专心于逃脱困境。目前的方法有什么?开冰甲硬跑吗?——不行不行,鬼知道对面的子弹有没有刻了法穿符文;用冰膜探查情况然后操控冰箭拐弯狙击吗?——不稳,现在我还在魔力失控状态,好像真玩不了这么精细的操作;树枝剑……这个还是算了吧,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都先丢半条命。
“砰!”又一声枪响,吓谭晟一跳。他还以为自己没藏好被打了一枪呢。
“你在做什么?”
“没看到我被人追杀吗?……”谭晟一抬头,正好和声音来源对视。好巧不巧,是将近两个半月没见的希娅。她飘在半空中,两指钳着一颗子弹。谭晟当即不要脸地伸手抓住她的袍子:“爹中之爹!救我!”
“砰!——砰!砰!……”枪声再起。子弹的弹道在靠近希娅时扭曲,拐向另外一边,消失在夜空中。那帮人见势不妙,立刻停火,以一阵凌乱的步声跑远了。他们出现的时候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逃跑倒是干脆利落。
“这种小局面都应付不来?”希娅缓缓飘下来,“不应该啊,韭菜吃少了?”
“其实我正准备反打,真的。”谭晟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拍拍衣服,宛如没有求救过。
“你又惹什么事了?”
“不是我惹事,是被惹了……”谭晟一直觉得前不久说过的事情再说一遍是很蠢的行为,但还是复述一遍。听罢,希娅顿时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剑圣?就你?”
——喂!扑克脸哪去了?我就那么不堪吗?我不配“剑圣”吗?我一手冰垣流贱术把好多剑客打得头皮发麻好吧。
“剑圣可还行。”希娅把之前钳住的子弹抓在手里搓玩,“有小默的消息吗?”
谭晟摇头。
“哎~,”她也摇头,把子弹随手一丢,又飘回空中去了。
——喂!我就是个找消息的工具人吗?一句话都不想和我多说的吗?
回到店中,李哲思看到谭晟一副刚跑完五千米比赛的死狗样子,愣了一下,问:“你又惹什么事了?”
“你还要再问一遍吗?我真不想说。”谭晟一边喘气一边摆手,真心觉得累。
“哦,懂了。”李哲思也想起来先前我已经说过的事,幸灾乐祸地摇头:“哎呀,怎么说呢……啧,真是惨呐……”他举起手中装着青蓝色溶液的圆底烧瓶晃晃,继续说,“成了,你要不要冰镇再喝?”
“冰镇会降低药效吗?”
“没差别,但冰镇喝起来更爽一点。”
“那肯定冰镇啊。”谭晟施法降低液体温度,又放几块冰进去。药果然是药,酸、苦、涩、冷四种感觉轮番刺激他口腔中的神经,一瓶喝完,他都不信自己的舌头还在。
两人下楼,分别跟店主打招呼:“老哥,我们走了。”“射射捞鸽(谢谢老哥)。”
“哦!一路走好!”
出了店门,两人总算可以回教室。现在估计还在上第三节自习,两人甚至在盘算要不然再等一会,直接等到放学回宿舍算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可以等到下课了。”李哲思停住脚步,“坏消息是,又有一伙人来了。”谭晟朝身后望去,又见到一群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两人。
“呵——”谭晟无耐地长叹一口气,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飞回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