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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

灰色的她 Doria白 8534 2024-11-14 02:53

  孔子曰: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这一年我30岁,在这快餐式的21世纪,感情不值得一提,一片空白,

  事业努力取得一个小小的成就,公司公派我常驻西南地区XZ工作,在此之前,我对这片充满信仰的土地一无所知,满怀期待踏上了飞往LS的飞机

  邻座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身上散发着文艺忧郁的气息。漫长的路程渐渐和这个女生熟络起来,女孩讲话很温柔,她说她是来找自己的。我很疑惑,重复着她的话,她开口说道:她把曾经快乐的自己弄丢了。在那个明媚的早上。万米高空上飞机上她向我讲述了自己

  1994年1月的某天,我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

  皖北的农村,医院产房外,长长的走廊尽头,年轻的男人穿着破旧的衣衫右手牵着两岁左右模样的女孩在手术室外着急地等着。

  时间每一分一秒在此刻被无限拉长。男人时不时的蹲下问怀里的孩子:妈妈给你生个小弟弟好不好,女孩奶声奶气含糊不清的说:好,爸爸我要弟弟。

  嘭一声开门,护士抱着婴儿出来高喊:谁是李丽的家属,男人小跑着接过护士怀里的孩子,着急的问:男孩女孩。

  恭喜你,母女平安。护士答道

  男人失落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又是个女孩。

  女孩是我,男人是我的父亲。

  两天后办理出院,傍晚,父亲特意避开人偷偷摸摸的带着母亲和我回了家。到家以后父母商议着怎么安排我。

  父亲对躺在床上正在喂奶的母亲说:还得再生一个儿子。

  这孩子不能养在家里,查得严,正常咱家有两个孩子了,不能在生了。

  母亲叹了叹气,低头看看怀中熟睡的我,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庞,自言自语的说咋就不是个男孩呢?

  转头又望向远方,眼神空洞的说:不养在家里咋办?

  女孩家的,送人现在也没人要啊。

  找个没人的地方丢了,这大冬天的,没人捡冻死了怎么办?或者野猫野狗看见了咬一口少个鼻子,缺个眼睛,不是一辈子的残疾吗?

  半响,父亲说:送到你娘家养一段时间。等政策宽松了,或者咱生了一个儿子再接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最终把我送到了隔壁村的外婆家

  第二天一早,父亲骑车脚蹬三轮车,奶奶坐在里面怀里抱着我。

  冬日,晨雾缭绕,朦胧雾气笼罩着路两旁的麦田,麦田上堆积着厚厚的白雪,一片宁静,和父亲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之前也没通知外婆,怕不接受抚养孩子。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外婆从床上起来的急忙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披上。

  开口问道:谁阿?大清早的。

  父亲没有说话。

  外婆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父亲抱着我不敢看外婆的眼睛,边喊娘边往屋里走说道:丽丽生了又是个女孩。村里管得严,抓到了会带去绝育。

  娘:我和丽丽商量着送到这儿,您帮着养几天。父亲心虚的说:

  奶奶在一旁边附和边把熟睡的我从父亲手里接过来塞到外婆怀里。

  亲家母,家里没男孩不行,会被左邻右舍瞧不起的,你帮忙带一段时间,等大一点了他们小两口生了男孩立刻接走。你如果不养这孩子,没办法,只能丢了,是死是活看天意。奶奶示弱的说道。

  外婆看了看怀里小小的我,沉思良久道:这孩子的吃喝拉撒费用一切你们买,我只负责给口吃的。你们抓紧找人家收养。

  奶奶爸爸忙着答应,把车上的奶瓶奶粉衣服拿下来放到屋里就走,生怕反悔。

  没2分钟,父亲又折了回来说:娘这孩子还没取名字,出生前我和丽丽想的都是男孩的名字,没想又是个女孩,您给取一个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又走了。

  外婆想了没几秒,随口说了一句:就叫七七吧!本来你是要弃养的。就这样我的名字定了下来

  外婆家条件也较差,家中还有一双未出嫁结婚的小姨舅舅,住在用泥土盖的三间土房子里,哪怕是土房子也没有多余的土盖院子。

  两间用来住人,由于没有院子,天黑只能把羊养在房间里,屋里时间久了便不觉得房间里有味道。

  那几年抓得严。白天还好,能抱我去邻居家串门。

  有时候晚上也会敲门抓人。

  一到晚上外婆只能带着小姨抱着我,拿着手电筒,带上热水壶,奶瓶奶粉尿布去往各个邻居亲戚家的种菜的大棚里住。

  边走边:你奶奶腿,要不是养你这个外孙子,我用得着大冬天的跑地里住,还得带着你小姨,整夜的不睡觉给你喂奶换尿布,我在她怀里咯咯地冲她笑,外婆骂完我又骂我妈,生了孩子不养生了干什么,就知道给我找罪受。

  又转头对身后的小姨说:哪天你大姐来看孩子跟她说抓紧找人家送走。

  小姨看看外婆,又看看我说:娘你看七七多可爱,别把七七送走了,留下来咱替大姐养吧!我干完地里的农活,我照顾七七。不让你多费心。

  外婆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日复一日,春夏秋冬我渐渐的长大。

  两岁时大姨家超生了个妹妹,大姨和我妈一样,把妹妹也送到姥姥家抚养。

  妹妹很漂亮,一双大眼睛,不像我单眼皮小眼睛。送来时3个月大,外婆本不想养,又怕大姨生气帮我妈养不帮她养,没办法,只能继续过半夜三更起来喂奶换尿布的日子。

  那天我父母,大姨姨夫也早早的来到外婆家。等着收养我和妹妹的人上门。

  联系收养的人是我妈的姑姑,按辈分我应叫她姑姥姥,嫁到了城市生活。

  快中午时,姑姥姥带着穿戴整齐考究手里拿着礼品的中年夫妻来到了外婆家。

  一进门大人们简单的寒暄着。中年夫妻说:我们俩都是老师。身体原因不能生了,保证能对小孩好,能教育好小孩。领养了就他一个孩子,物质上也不会亏欠。

  我父母大姨一家附和道:那是,你们一看随和,又是文化人,肯定放心你们会对孩子好的。

  外婆说:两个都是女孩,一个两岁半一个6个月,你们想收养哪个?

  戴着眼镜的女人笑着看看一旁的我和妹妹回:大的你们养到两三岁也不容易,我们不能占你们便宜,就要那个小的。但我们夫妻俩有一个条件。孩子抱走了,不能联系。

  大姨一听不联系,没舍得。忙说不行。

  我父母过了半响幽幽地说大的是我闺女,你如果要抱走,我们不联系。

  不知是我不漂亮还是真如他们口中所说年纪大了不好养,最终没有领养成功

  妹妹三岁时大姨把妹妹接走了,接回自己家生活,外婆对我爸说:人家孩子送来的比你晚,接走的比你早。

  我爸身体靠在门旁憨憨地笑笑,说了句娘您替我和丽丽养大七七辛苦了,以后老了给您养老孝敬您,孩子再辛苦您带一段时间我们就接回去

  外婆撇了撇嘴回了句就知道说漂亮话。

  父亲也真的说的做到了,外婆家有农忙父亲二话不说去帮忙,我家里种的苹果树结的果子种的菜经常给外婆家送去。

  舅舅比我大13岁,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有三个姐姐,从小被惯着长大,青春叛逆期不上学在村里当个街溜子,经常喝酒打架,外婆管也管不住,说一句顶十句。

  又再一次喝多了和别人打架闹事,人家父母带着孩子找到外婆家里来要说法

  晚上舅舅醉醺醺的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小姨不在家。外婆放下手中的活来到舅舅房间说教,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越吵越激烈,我在院子里玩泥巴,听见争吵声来到房间害怕的哇哇地大哭,舅舅看见我哭更烦了,砰地从床上坐起来大步的走到我面前,拳打脚踢,拉也拉不住,揍的我晕了过去,好几分钟没声音也不动弹。

  外婆在一旁荒了,气的声音颤抖的说:这是人家的孩子,你揍死了得偿命,然后又是一通骂。

  舅舅听外婆这么说更上头了,说:打死活该就知道哭哭哭。

  那段时间我挨打就像家常便饭。晚上做噩梦都是他在打我,我从小怕他讨厌他

  记忆中小姨对我很好,勤劳美丽善良,皖北的冬天,农民有种小麦的有种大棚菜地的,外婆家每年都会种菜,虽然费工夫,但比种小麦可以多卖好多钱

  凌晨三四点,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外婆叫醒睡梦中小姨去地里除雪,怕积雪把压塌了大棚,菜地毁于一旦,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我被门口传来声音吵醒。

  对方好像试图打开门锁,那一瞬间的恐惧与绝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紧紧包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泪掉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喊着小姨外婆你们去哪了

  外婆小姨回来路上远远的看见家门口有个人影,小姨说:娘你看咱家门口是不是有个人

  外婆眼睛眯成一条缝定睛细看,答道好像是有个人,小姨也顾不上刚扒完雪的累和冷,三步并作两步的边跑边大声喊门口的是谁啊在我家干什么?抓紧走,要不然我就喊人来了。

  对方听到了小姨的声音,停止手中的开锁的动作,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跑的无影无踪。

  门开了我赤脚在地上,来的人是小姨和外婆,我一把扑到小姨怀里,眼泪鼻涕蹭到肩膀的衣服上,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我怕。

  刚才开锁的人是个小偷,不知是偷我还是偷屋里的养的羊。

  我6岁那年小姨结婚,婚礼上来了好多人,我特别高兴既可以吃好吃的,又可以看见小姨穿漂亮的衣服,我在角落里我的小伙伴玩游戏时,开头眼睛瞄了一眼小姨做上婚车准备走,我放下手中的玩具也不顾后面的人喊我边哭边追着车子不让小姨走

  小姨摇下车窗探出头哭着对我说:七七乖别追了,过几天就回来看我。我不听一直追着跑,知道看不见为止

  婚后小姨会接我去她家,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和零食,她会跟我说你要不要跟她一起生活,认她当妈妈,我的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可是不敢表达自己没有回答。

  外婆好像格外偏爱小姨和大姨,经常骑着脚蹬三轮车带着我去走亲戚,去小姨大姨家都会带好多零食方便面饼干还有奶。去我家什么都不买,甚至都不在我家里吃饭,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我家人。

  那时候外婆讨厌谁,我就讨厌谁,她喜欢谁,我也就喜欢谁。

  为了讨好外婆开心,我从小便也不喜欢我家人,过年过节时一大家子人回姥姥家走亲戚,会买好多零食饼干,我两个个小姨家的孩子拆开吃糕点。我不会说什么反而很开心。

  弟弟年纪小,平常家里也没有闲钱买这些好吃的。小孩子馋嘴爱吃,我看见他吃这些,就追着我的亲弟弟追着打,不想让他吃。

  我想这就是后来我爸爸不喜欢我的原因。我外婆讨厌他,所以我不想让他吃,现在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外婆不喜欢他们,我为了讨好也不喜欢。

  姑姑家有两个儿子,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和我爸妈商量着说把我过继给她

  外婆骑着脚踏三轮车送到我姑姑家,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

  姑姑在堂屋的凳子上坐着,桌子上放了好多零食,外婆转头对我说七七你在这先吃饼干,外婆上个厕所就回。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外婆再也没回来。

  我在姑姑家生活一段时间,表哥和表弟对我好像挺好的,从来也不欺负我,

  一天家里没有人,只有我和表哥在家,院子里的大门锁着,我趁着表哥不注意踩着板凳翻墙头跑了出去,其实我根本都不认路,也不知道往哪跑,但是就想跑。我顺着大路走,夏天的中午路上没什么人,不知走了多久,看见前面不远处有好多穿着白色孝服的一群人,我害怕不敢过去路旁有个小水沟,沟里没有水,我打算沿着水沟绕过去

  姑姑干完活回家大门都没来得及进,妈,七七丢了,不知道去哪了?表哥听见动静后朝姑姑喊

  姑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向表哥说再三叮嘱你看好妹妹,你干啥呢!找不到七七我回来打死你

  全家人出动找最后发现我趴在沟里,姑姑怕我再次离家出走找不到,丢了担责任,当天把我送回姥姥家。

  七岁初秋的某天,爸爸也算是兑现当初答应外婆尽快接走我的诺言,也是我到了上学的年纪,舅舅从邻居那借了一辆柴油家用三轮小货车,停在家门口

  说带我去个好地方,我好像知道要把我送走似的,把我抱上车我跳下来,抱上去跳下来反反覆覆好几次,最终还是黝过,把我送到了奶奶家

  奶奶是个苦命人,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要照顾常年吃药打针眼睛也看不见身体不好的爷爷,

  那好像是我第一次去奶奶家,和外婆家一样只有两间土房子没有院子,奶奶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爸爸排行老四,奶奶和大伯吵架有矛盾,常年不说话,二儿媳因病去世撇下三个未成年的儿女自顾不暇,姑姑和我家过的也不是很好,只有小儿子还算富裕

  好多人他们好像因为我聚集在此

  舅舅从车里抱我下来交给奶奶转头就走,我哭着喊着不让他走,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旁边站着爸妈,姐姐在不远处好奇的看我,我想去追舅舅,想回姥姥家

  脑子转了转想出一个计谋,我大声说我渴了,要喝凉水。

  佳佳去给你妹妹倒水爸爸开口说道

  我又说要吃饼干,佳佳去给你妹妹拿饼干,爸爸又说道。

  我说:我不吃她拿的,我要自己拿。

  松开双手奶奶说了句小女孩事真心多。

  那一瞬间,我朝着舅舅消失的方向跑,可惜没跑两步被抓爸爸回来了,就这样我回到了自己家。

  我家有两间瓦房和两间土砖房,土砖房常年不住人,荒废已久,门前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我和姐姐住在瓦房的堂屋,进门就能看到床,即是客厅也是做饭吃饭又是姐姐睡觉的地方,

  2001年我7岁,为改善生活条件,家里买辆小货车拉货买卖水果,爸爸每次出门大概10天半个月,妈妈在家带姐姐弟弟和我,那时弟弟两岁还要抱在怀里

  我和姐姐最高兴的时候就是爸爸买完货回来的时候,车上会有好多爸爸特意留下来水果,甘蔗橘子苹果桃子之类的,当然还会还有一毛两毛五毛一块的零钱,姐姐好像有一种特异功能,能听出哪辆车是我家的,便会早早地站在大门口等爸爸回来

  舅舅那时20岁,没有工作,我爸觉得姥姥养育了我应该帮帮舅舅,便带着舅舅一起拉货卖水果

  凌晨爸爸开了一夜的车疲惫不堪

  舅舅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说:姐夫,你睡会儿,我来开车舅舅边说边解开安全带

  爸爸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天快亮了,距离到家还八九十公里,便放心让他开车并嘱咐到困了,累了喊他替换

  或许是太年轻,又或许舅舅性格一直毛躁不安定还是出事了

  在距离我家十几公里的时候出了车祸,连人带车带货一起翻沟里,舅舅轻伤,爸爸伤得比较严重,胳膊断了需要养几年,我对那时的记忆不深,从姐姐口中得知出了此事之后,。外婆在医院怨我爸爸如果不跟我爸爸一起,我舅舅也不会出车祸

  发生车祸以后我家又做起了老本行种地买菜,那两年爸爸的手臂提不起任何重物,大多数都是靠妈妈一个人,日子过的很是清苦。

  秋天的时候爸妈在地里农忙,他们说忙完以后送我去姥姥家,我便跟着一起,我在田里自己哄自己玩,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吵起来了,他们便顾不上送我去外婆家

  我又很想去,便朝着他们的吵架背影说了句: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小小身影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一条泥巴路,远远望不到头的一大片的玉米地,玉米秆有一米多高,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天上飞的小鸟,和我走路的声音

  我好怕突然从玉米地里钻出来一个人把我带走,用尽全身力气跑出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直到可以看见有人才停下脚步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到周五晚上无论春夏秋冬,我都会一个人往返无数次

  北方冬日的清晨阴湿寒冷,四五点天黑蒙蒙的,院子里的公鸡还未打鸣,爸爸把睡梦中的姐姐叫起来跟车去菜市场进货,开的还是那辆几年前出车祸没有钱维修破旧小货车,前面的挡风玻璃是破的。

  姐姐坐在副驾,帽子围巾手套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寒风凛冽,不一会一双漂亮的眼睫毛结了一层美丽的霜花,仿佛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

  到了目的地,爸爸停好车去菜市场一家一家的谈价格批发所需的蔬菜。

  姐姐坐在车厢里面等,小小的她看着面前匆匆忙忙地赶路人,没有一个是同龄人。

  每次进完货以后爸爸都会给姐姐买一楼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碗香甜的豆浆,姐姐嘴巴里嚼着另外一只手拿起一个包子地道爸爸面前说:爸爸你吃,每每这时父亲充满宠溺的眼神看着姐姐答到:爸爸不饿,佳佳吃,吃饱了涨身体,长大了不要和爸爸一样吃苦

  那时姐姐也不过10岁,记忆中爸爸从来没有让我跟他去拉过货。我们也很少说话,甚至我都很少叫他爸爸,我和我爸的关系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我不知道父母对我是否有爱,可能更多的可能是亏欠不在意,我从未得到像姐姐弟弟那样的关爱。好像我做得好与不好他们都不在呼。

  六月,广阔的麦田宛如一片金色绸缎,在夏日的阳光下闪烁着黄金的光芒,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好像是大地赐予的珍宝。

  鸟儿是最懂时节的,知道麦子熟了,专挑长得最好的,熟的最透的那一片吃。

  父亲伤好以后便在外打工,家中只有妈妈姐姐弟弟和我,收麦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周末的清晨,早上天刚擦亮,母亲早早的带着我们拿着磨得锃亮的镰刀水壶馒头咸菜下地收小麦,田埂间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就连小孩也跟在大人的身后,忙着帮捡麦穗。

  他们深爱这片土地,不仅孕育了丰富的农作物,更养育了我们这一代代的人。

  姐姐弯着腰有模有样的学着母亲手中熟练的动作,左手压麦,右手用刀,一镰刀下去,三尺长的麦杆齐刷刷地倒地。

  我负责把割倒的麦子捆扎成捆。从天刚蒙蒙亮到日上三竿,汗水湿透了衣衫,却从未想过停下休息。

  午饭也是在地头一排排高大枝繁叶茂杨树下的树荫里囫囵吞枣的吃着馒头就着咸菜。

  一小块地割完母亲又带着我们去另外一块地。到了地头看见少了一小片麦子。

  妈,谁割了咱家的小麦,姐姐问:

  母亲叹了口气回应着说:连续几年她都多收咱家麦子说咱家占她的地了,事实并没有,讲道理也不听,就是不还回来,没办法。

  姐姐听了母亲的话气呼呼的带我去找她理论,妈妈在后面着急的追着我们喊别去算了

  姐姐带着我跑得快,母亲追不上,只能任由我们。

  到了她家门口,一群妇女在家门口的树下乘凉说着家长里短。

  姐姐找到收割我家麦子的人,是个皮肤幽黑,体型肥胖,一脸尖酸刻薄,好像与生俱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中年妇女。

  姐姐问为什么你每年都要收割我家的麦子不还给我们?

  妇女一脸不耐烦地开口道:跟你们小孩说不清楚,让你家大人来

  咋说不清楚的,你收我家麦子就得给我们,我说

  妇女厌倦的说:咋了?就不给,你们能把我咋滴?

  姐姐听妇女这么说,气得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吃我家那几口等着死吗?生儿子没屁眼,断子绝孙的话。

  一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中年妇女自觉理亏,让我和姐姐把小麦直接拉走了。

  八月盛夏时节,田间地头,微风吹过,一片苹果树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妈妈脖子上披上一条毛巾,戴着一顶草帽。背上背着背篓,昂起头摘着树上成熟的果子。

  和我家土地连着是大伯家的,他家的田里种着西瓜,偶尔凋落的几颗苹果会落到西瓜地里。

  这天大伯和大娘在田里劳作着,我家的的苹果砸到了西瓜,露出红色的瓜瓤,大娘气鼓鼓地朝妈妈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喊:你家的苹果又掉了砸坏了我家的西瓜,一年得少卖多少钱,下年别种苹果树了

  母亲陪着笑脸满脸歉意的答:大嫂,砸坏的西瓜多少钱?我都赔,你消消气。

  大娘不依不饶,两个人就这样争吵起来,我妈嘴笨憨厚吵不过,气的一路小跑哭着回家。

  我和姐姐正在家写作业,看见母亲满脸泪水的回来。

  姐姐问出事情缘由带着我去给我妈讨回公道,姐姐拉着我一路跑到大娘家门口

  开口质问大娘,你为什么欺负我妈妈,诸如此类的话,姐姐年纪小又凶讲话没有分寸。

  大爷大娘很是生气,身为我们的长辈又是大人,自然不能动手打我们。转头大娘回屋里叫他们的三个儿女出来打我和姐姐,他们最大的比我们大六七岁自然打不过。姐姐冲在前面我吓的拼命地躲在她身后,不敢骂人,更不敢动手。最在邻居的劝说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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