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柚子
你就像这看起来已经熟透了的浅黄色的柚子,看起来熟透了,但实际上难剥又酸涩的要命。
这是我对于自我的评价。
自小以来我家门口就一直有这么几颗柚子树,但家里人从来不吃。看起来卖相不错,我问长辈:
“为什么不摘这些柚子呢?”
他们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想吃自己去找就好了。”
说干就干,我立马拿着竹竿打下几个看起来就不错的柚子,从厨房拿菜刀切出几条缝隙,费劲剥开外层的表皮。汁液溅在手上,有股难闻的酸味。我意识到不太妙,但还是坚持取到了其中的果肉放入口中。
意料之中的酸涩,比想象中还有过之而不及。可以想象当时我的脸拧巴成了什么样子。
我看着周围的长辈,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所以我一般不吃柚子。
当然不是所有柚子都如此酸涩,可能是因为树的缘故吧?其他柚子树的柚子有些甚至还是青皮,但果肉并没有那么酸涩,反而感觉有些甜。
所以说家里其他长辈会摘那些柚子带到镇上去吃,甚至还拿麻袋来装。
只有这棵树的果实是酸涩的。
那么为什么不砍掉它呢?
我不问,也没有想过问,就像没人问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这片地方已经用来养鸡。我把没吃完的剩饭剩菜倒在柚子树下,顿时就有几只鸡左顾右看的过来啄食。很快我讨厌的菜就被这帮老母鸡围绕着啄食殆尽,有种消灭罪证的感觉。
然后我就头也不回的回去洗碗了。
柚子树在此刻沦为了背景板。通黄的柚子挂满了枝头,树叶随着微风摇摆,看起来甚是好看。
虽然说有些柚子已经掉了下来,开始腐烂了,有些滚到了泥坑里,但不会再有人去注视它,也不会有人去尝试吃这棵树的柚子了。漂亮和好看是没有用的。
该怎么形容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吃一堑长一智?
要我来说的话,人只会记住那些对他不好的事情,而不会深刻铭记曾对他好的事情。
就像我家里人无数次对我说:“你怎么就记得大家对你不好的事情,大家对你多好,你怎么就不记得呢?”
举个例子,一个罪犯出狱后对周围的人都好,不再害人,大众会夸他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居功至伟的伟人做了一件坏事,就会被大众贬的一无是处,从而让人忘记他曾做过什么。
我想用这个例子来回答曾经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人是不同又相似的,这一点我们无可避免。就像我此刻向你提问,你还记得我的哪些好吗?你大概也一时想不起来。
无所谓,不重要。
不必去想,不必去说,不必去问。
我尽力的去把自己的存在感降至低点,就像是这棵柚子树,就算看见也不会记得,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也不会去迎合你们的心意,你强逼着我,那不必多言,请你吃酸涩的柚子吧。
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