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一边麻利的摊着煎饼，一边有意无意的听着那几个妇女聊天，大致听明白了她们说的什么事儿，心里想，“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占小便宜吃大亏，反正让我占这便宜我是不占！”
“嗨，你们今天来的早哇，就为上这吃煎饼来来吧！”
林芳正忙乎着呢，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很尖厉，盖过了几个女人的聊天声，怎么听着有几分熟悉，她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女人也正好看她。
“大姨！”林芳一眼认出了那个女人，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也认出了林芳，“哦，是林芳呀，你怎么干开这小买卖了！”
“是，没事儿干点小买卖。”林芳也没解释什么，她和这个大姨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她结婚的时候，是大姨夫去随份子的，她都没去，再后来两家基本上就没有来往了。
“呦，娘几个，这是我外甥女，大伙儿吃煎饼不用给钱，我请客！”
“哎呦呦，赵喜她娘，你可太会儿说话了，今天这煎饼是张姐请的，你要想请，等哪天去你家吃，让外甥女给咱们一人摊两套，哈哈哈！”
“那不叫事儿，没问题！”女人撇撇嘴，分开众人，来到林芳近前，低声道，“芳，给我摊两套，让张姐给你钱。”
林芳嗯了一声，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见缝插针，见便宜就占，可惜大姨走的早，大姨夫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
小楼门前的人越来越多，把林芳的煎饼摊围了个严严实实，林芳忙的满头大汗，她心里默默的记着数，一抬头，坏了，果子没了，这可没法摊了，便关了火，擦擦脸上的汗，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果子没了，煎饼摊不了了，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吃。”
“那怎么办？我们还有十几个人没吃饭呢！”一个胖胖的女人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朝林芳吼道。
林芳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不慌不忙的收拾着餐车。围着的十几个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好多围观的人，以为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你们嚷嚷什么呢！”
“张姐，我们都没吃早饭呢，都刚下地回来，就来体验来了，你不说的吗，一人一套煎饼，这卖煎饼的说没有果子了，不摊了，我们吃什么呢？”胖女人见小楼的主人出来了，仿佛逮着理一般嘚嘚不休。
“哦，是这么回事，没事儿，大家先进屋，我这就让人去买包子，不能让大家饿肚子，来，都进屋吧！”
还别说，这个张姐说话还真好使，那十几个人总算住了声，陆陆续续的进了院子。
人散了，林芳总算喘口气，“张姐，我今天的果子没有了，煎饼没法摊了，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吃，明天再多带点果子，麻烦您把今天的煎饼钱结一下吧。”
“嗯，行，一共摊了多少套？”
“我这都记着呢！一共是四十九套，按四块五一套算，一共是二百二十块钱。”
“你说多少？四十九套！”称作张姐的女人瞪大了眼睛，盯着林芳。
林芳愣了，她跑到餐车旁，拿起一张有些油渍的纸，拿给女人看，“您看看，四十九套，没错，我摊一套，画一道，您数数，是不是四十九道？”
女人撇了一眼林芳手里的纸，气哼哼的说：“你那记的是什么数，还摊一套画一道，你要是没摊煎饼光画道了，我也给你钱是吗！”
林芳蒙了，一时语塞，急得满头大汗，女人的话实在是没有的事儿，她明明就是摊一套煎饼画一道，不可能多记数的，可是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这样计数，也确实不妥。
“张姐，我，我凭的是良心，你不认我也没办法！”
林芳也想不出更好的证据证明她确实摊了四十九套煎饼，可人家不认可，也没办法，忽然，她眼前一亮，有了，“张姐，您去屋里数数，是不是有这些人，除了那些没吃到的，是不是有四十九个人吃了煎饼，您不是说让她们一人摊一套吗？”
女人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走，你跟我进去数！”
林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悄悄的跟在女人身后，等进屋一看，林芳也傻了，屋子十分宽敞，整齐的放了四排机器，大概有三十多人，坐在机器上不知在摆弄着什么，见张姐进来，纷纷停了下来，三三两两的站起来几个人，“张姐，我们的早饭到了是吗？”
女人看了一眼林芳，“你数数吧！”
林芳咧了咧嘴，心想，“这还数什么，总共三十几个人，还有没吃到煎饼的，这可怎么办？”
“我问问大家，都谁从这个大姐这摊煎饼了，举一下手。”女人严肃的看着众人。
在场的有男有女，都是六十左右岁的，众人互相看看，有人小声问道，“不是您让我们去她那拿煎饼吗？”
女人的脸色缓和了些，“是，我是想统计一下数，看看吃了人家多少煎饼，我好给人家钱。”
众人稀稀拉拉的举起手来，女人从前走到后，又从后走到前，一个一个数着，最后盯着林芳说道，“我都仔细数了，一共是二十九个人。”
林芳哭丧着脸，她刚才也数了一遍，举手的就二十九个人，“那会不会她们有人不是拿一套煎饼，是拿了两套或是更多，人太多，我也记不住。”
女人扭头看向众人，“你们谁拿了两套，或是更多的，举一下手。”
众人互相看看，没有一个举手的，又有人小声说，“您不是让我们一人拿一套吗？”随着，便有人附和着说，“是呀，您不是告诉我们一人拿一套吗？您花钱给我们买早餐，我们就挺感谢的，谁还占这点便宜。”
女人满意的点点头，“我想大家也不会的，这位大姐说她摊了四十九套煎饼，都被咱们拿走了，咱们在坐的，算上这些没吃早餐的阿姨们，也没有四十九个人呢！”
“是呀，是呀！哪有这么多！”众人七嘴八舌，一片聒噪。
林芳感觉一阵眩晕，忙活半天了，水米未进，四十九套煎饼，摊了好几个小时，还没挣一百块钱，现在看来，这钱还拿不到手，连本都赔了，她心里一阵的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各位大叔婶子，咱们说话做事可得凭良心呀！”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谁没良心！”
“我看是你存心坑张姐的钱，看人家有钱就想蒙！”
众人七嘴八舌，话越来越难听，林芳又急又气，眼前发黑，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