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什么意思”晚饭时齐云鹤问二叔

　　“你爷爷让我带的话，你自己悟”二叔一边扒拉饭一边说

　　“你回来要办什么事”齐云鹤给他递了被茶，真怕他给自己噎死

　　“云鹤，你十九了吧”二叔冒出一句

　　“出去几年连我几岁也不知道了？”

　　“大男人家的，咋跟个怨妇一样？”二叔灌了口茶道“你记不记得当年你爷爷离开之前说过，会尽力保你二十岁之前平平安安”

　　“忘不了”

　　“齐家世代入玄学之门，都免不了走向死而不得其所，当年占算古家气运之女的时候，长老们还看到了你的命运。你作为齐家独子，承担了上几辈的业力，注定不会善终，这些年不让你走路，是用你的腿来抵销业力，你二十岁时还有一逃不过的大劫，我们一直在找抵销的办法”二叔停顿几秒，看着他继续说“而古晚注定会被古家那位假圣女盯上当成活血包，那个怨魂造了不少孽，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胜其数，用她来销业是最好的选择，齐家盯着她很久了”

　　齐云鹤怔在原地，不自觉捏紧茶杯

　　“所以，你要办的事就是这个？”

　　二叔点头

　　“找你做事的，是古家的人”

　　“我们在沙漠找到了一处秘境，那里记录着一场远古时期的祭祀，你爷爷拼凑出了几道密咒，可以解小晚身上的蛊以此摆脱圣女的控制，你笙姑姑为这件事忧心了十来年，也该放下了”

　　“需要我做什么”齐云鹤问，拿出手机

　　“第一，先别告诉小晚”发消息的手被摁住

　　齐云鹤抬头看齐二叔

　　“她身边有南方势力的人，已经被监控了。这件事需要你，小晚跟圣女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出现，圣女这些年踪迹诡异不定，同时还有其他势力在追查她，我们必须先一步知道她在哪，只有小晚才能把她引出来”二叔盯着齐云鹤的眼睛说道

　　“不行！她会有危险”齐云鹤反驳，他想起照片里那个阴森森的圣女，要是古晚落到她手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古家人近几年搞内乱，一派人要找齐家联手除了假圣女，他们会在里面接应保护小晚。我从沙漠秘境里淘出来一块沾了祭祀血的木牌，我做点儿改动能定位圣女，已经交给小晚了，只要那个圣女对小晚动了杀念就会被打伤神魂，小晚不会受伤的，要是想她活下去，就必须这么做，你跟她都没有时间了”二叔声音冷峻，表情难得严肃

　　齐云鹤紧紧捏着茶杯，沉默良久

　　“所以当年我们家参与古家的事时，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儿了”齐云鹤看着二叔，如果他们没有占算什么气运之女，古晚现在是不是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二叔看着他，搁了茶杯，沉声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当年没有齐家，古晚也注定会被盯上，这就是她的宿命”

　　“人必须被宿命牵制吗？不论怎么折腾，反正结局就摆在那”齐云鹤苦笑一声，他自小学习八卦易经齐家技法，给无数人算过命，却第一次对命这个东西感觉到无力

　　“人活着不能想那么多，看得越透越绝望”二叔后仰靠在椅背上，声音混着蝉鸣

　　齐云鹤低头看着双腿，手摩挲轮椅把手，叔侄俩沉默良久

　　“要我做什么”

　　齐云鹤给古晚发消息，约她见个人，昨天二叔给了他个地址，是他一个手下的母亲，曾在古晚本家做过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带古晚去查跟古家有关的蛛丝马迹，做给监视她的人看

　　监视古晚的不止古家本家，南边儿的也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据说是个跟着秦始皇研究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迷信组织，势力很庞大。古家圣女被怨魂占了身体之后，长生不老的传说就被打破了，那怨魂只能靠取别人的命来续自己的命，这几年各地的失踪案线索都指向了古家，奈何古家没留下任何把柄，上面的势力也派了人暗中调查。

　　古晚手里那张标着裂骨佛牙的照片在多年以前出现过，可消息刚传出来照片就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古晚手里，但自从古晚被下蛊后，长得跟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像，许多势力就开始盯向古晚

　　齐云鹤放下车窗，下了点小雨，花花绿绿的伞在朦胧烟气里浮动，一道纤瘦身影从伞堆里走出来，隔着雨帘也能看出她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苍白，她抬手遮着雨，视线对上来，齐云鹤迎着目光，古晚垂眼躲开

　　齐云鹤想提醒她下次记得带伞，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觉得这话有点儿无聊，轻飘飘地像让女生多喝热水一样，如果这次能成功的话，他一定亲手给她送伞，齐云鹤掏出手帕盖在古晚微湿的头发上

　　“你的传家宝呢”齐云鹤问

　　“被程寒偷了一次，放家了，不想老被人惦记”古晚擦擦头发，随口说道

　　齐云鹤看她，她上次提到过程寒，新转来的，好端端地偷裂骨佛牙做什么，怕是南边儿安插进来的人

　　“不是什么好人”齐云鹤认真说道

　　“那确实，倒是跟你长得挺像，哦，气质完全不像，还是你看着舒服点儿”古晚靠着后座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