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过了一会,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信息:“我手机坏了,借的别人的。”
我放下心来,刚想给他回消息,却突然想到,如果这是杨硕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当即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我的号码除了杨硕,也就给了朱母。
我想去找朱家找他们问个明白,可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我只能先等。
手机没再收到那个号码的信息。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个小时后,我又给杨硕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凤姐,怎么啦?”
电话那边传来杨硕的声音,我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啊,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没听到啊,可能山区信号不好,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事,就是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刚才发生的事,还是等他平安回去再跟他说吧。
“你放心吧,我已经出山区了。”
我没说话,电话那边又传来他贱兮兮的声音:“嘿嘿,凤姐你这么关心我啊。”
我没好气的吐出来一个字:“滚。”
我挂了电话,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坐在椅子上。侧头看向妈妈的遗像,她仿佛在对着我笑。
凌晨,杨硕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告诉我尸体不是朱广,而是一个叫赵光的无业游民。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天蒙蒙亮,村民们大都还没起,我决定先去朱广李霞相识的两座山头看看。
到了朱广家的山头,我的目光被那个小土坯房给吸引,虽说很小但却有个很大的窗户,正对着李家庄山头。
我走了进去,里面有床有被子,窗台上有水杯和一些剩饭,一看就是有人住。
我把手伸进被子里,被子还有一些余温,那人刚离开没多久。
掀开枕头,底下一个是这边女人们盘发用的黑纱布。
又四处转了转,然后去李霞父母家问了问我就回去了,奶奶已经做好了饭,王爷爷几乎是和我一起迈进的门口。
王爷爷有个领养的儿子,可惜出车祸死了。我没见过我的爷爷和爸爸,他也没有孙孙和孙女,所以他从小就很疼我,经常带东西来我家看我。
这次听说我回来了,特地从家里拎来了一袋鸡蛋,说是要让奶奶做鸡蛋羹给我吃。
王爷爷对我说:“你小时候去镇上上小学,馋人家吃的鸡蛋糕,你奶奶就回来蒸蛋羹给你吃,你还想着不?”
我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王爷爷也慈祥的笑了。
看着为我忙前忙后的俩人,我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纵使身世成谜,可老人们对我的爱,没让我受过什么委屈。
吃饱饭我准备去朱家继续查案的时候,杨硕又回来了,此案疑点重重,我很需要他。
回去做完检验,合了一会眼就回来的他,此时眼窝微陷,眼圈黑的像被烟熏了一般。
我让他先躺在我的床上休息一会,我自己先去问问,有情况再叫他。
他答应了,没一会就从屋内传出他的声音:“凤姐,你家的土地面还挺平坦,这床躺着也很舒服。”
王爷爷笑着说:“恁们城里人不懂,俺们农村住的房子,最忌讳地面不平,不吉利,建新房的时候在地面上费的功夫最多咧。”
几乎同一时间,我从椅子上猛的站了起来,杨硕也从床上跳起来,跑了出来。
我俩对视了一眼,接着一起往朱家新房跑去。
5.
“杨硕,是不是这个地方?”
我用脚戗着地面,有一块直径约半米的凹陷。
我让他们进来一个人,拿铁锨挖开看看,李霞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冲了进来。
她的眼睛直直的瞪着我,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她大叫着:“不能挖!不能挖!”
我把杨硕护在身后,制住她后掏出手铐把她拷了起来,然后抬脚把她踹了出去。
“看住她!”
村民们应声把她压住,地面被挖开,里面放着一个坛子。
掀开坛盖,一块块碎尸堆在里面。围观的村民们吓昏了好几个。
我们把尸块倒出来,一块块拼在地上,朱母看出来这就是他的儿子朱广。
因为朱广胳膊上有块大痣,头拼好后也是他的那张脸,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他被人给碎尸了。
“你好狠毒啊!道长说你克夫果然没看错你,早知道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让你进我们朱家的门!”
朱母发疯一般扑倒李霞身上,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
照这样下去,又要出人命了。
我和一个村民上前把两人分开,而杨硕那边又有了新发现。
埋坛子的地方不只是个洞,还有个地道通向外面。
挖出这么长的一个地道,并把一个大男人给杀掉后解尸,光靠李霞这一个女子是完不成的,她必定有同伙。
可是她的嘴很严,无论如何也不愿供出她的同伙来。
而我也盘问了一下村民们,得知在河里溺死的无业游民赵光,就是为朱家算命的那个道士。
我把那个黑纱布发饰拿出来,在李霞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你的东西吧?”
她的眼神躲闪,还带有一丝惊讶,嘴上却说:“戴这东西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确定这就是我的?”
见她这般反应,我把这个案件的各个线索串起来,说出了我的猜想。
李霞的同伙其实是她真正的心上人,为了不让她嫁入朱家,他买通了赵光,让赵光扮成道士来到朱家,说了那一套所谓的白虎星的说辞。
本以为村里人忌讳这个,朱家人会如他们所愿而退婚,却不想没有成功。于是只能出了那杀人解尸的下策。
为什么要晚一个月结婚?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挖地道。为什么要把门和窗户封死?是为了解尸不被人们发现。
他们怕赵光有一天会把他们给供出来,于是也把赵光给灭口了。
第三天新房的门一打开,心上人就穿着朱广的婚服跑了出去,跳入河里游走。
然后把那身婚服穿在赵光的尸体上,待赵光尸体泡的面目全非后使他漂到岸边,让人们以为那是朱广的尸体。
“你站在山头上日日遥望的心上人,不是自作多情的朱广,而是住在朱家山头小屋里的看守人。”
听我说完,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看向李霞,她望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凄凉又含着…爱意?
一把短刀突然架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在那一刹那明白了过来。
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钻入我的耳朵:“不愧是城里来的警察,果然聪明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