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柔听到我说，浑身一僵，摆弄我手指的速度都慢了下去。

　　「哥哥，想怎么做？」她问我。

　　「还没想好。」对付她总得用点精力，太快解决就不好玩了。

　　11

　　我还没动手，贺柔先我一步加入战斗。

　　温雅在校内脚踏两条船被爆出，好玩的是江礼跟在词条后面。

　　见我停留在这个名字的时间过长，她头耷拉在我肩上，开口：「这可是温雅唯一的男友，青梅竹马。其他男人，全是她为了资源勾搭的。」

　　吐字清晰，“全”还加了重音。

　　「嗯。」我淡淡翻过去。

　　「嗯？老公，不发表下感想？」贺柔在我肩上撕咬，誓要追问到底。

　　「渣女，活该！」我反手将她抱入怀中，「还是老婆可爱。」

　　她欣慰地点点头：「老公，还有救。」吻上我的嘴角，「这是奖励。」

　　我用力回应她。分明她才是我的奖励，不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在。

　　贺柔少见羞红脸，半晌捂住我的眼睛，染上沙哑：「老公～我要给你种星星。别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

　　我仰头承上她的力，轻声：「嗯。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12

　　贺柔突然不出国研学，被爸妈叫走了。当然，我猜还有不告知父母结婚的原因。

　　可她不说，我就不问。

　　在豪门贵族间，我的职业被她们看不起。娱乐圈是水深火热的肮脏地，没一个家长愿意要这样的女婿。他们害怕男人跟娱乐圈女星不清不楚，影响家族血脉和继承。

　　趁贺柔离开，我和温雅约好时间见面。

　　咖啡厅，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看到我，她摘下墨镜将我拉到不起眼的角落。

　　我诧异：「你怎么这副打扮？」

　　以为我不关注热搜，她又开始骗我：「师兄，我最近晒伤了，皮肤不能见阳光。」

　　我嗤笑，没了我爱意的加持，她的演技真拙劣的如塑料。

　　我故作担忧地握住她：「记得保护自己，演员，脸很重要。」

　　她笑得一脸灿烂，唠了很久才进入正题：「师兄，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沉默，她焦虑说着好话。

　　「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我挑眉打量那张前世爱得很的脸。

　　现在的温雅急切得像闻到肉味的狗，毫不计较代价：「你说，我都可以答应。」

　　她太急迫，就已经失去谈判的资本。

　　「和江礼分手，将之前一切事情推到他身上。」

　　温雅少有地犹豫了。果然，不是她不会为他人着想，只是我不是她爱的人。所以，她不会为我深夜去陪酒的安危担心，不会为我喝酒喝伤胃担心。

　　我不耐烦催促：「这是我唯一要求。」

　　「好。」得到她的承诺，我随手转了一笔钱，「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深，好好打点。」

　　13

　　回到家，贺柔还没回来，但有陌生的号码给我发信息，满屏红点。

　　[姐夫，救救，贺柔被她爸妈罚跪。]

　　[姐夫，快来剑河路的半腰别墅8号。]

　　........

　　往下翻，全是信息。一人八百个手机是吧？

　　我驱车前往剑河路，在半腰别墅大字8号前停下。以为有人给我开门，开上去山路。

　　然而却是，一群人狗狗祟祟从大门旁边草丛探出头，朝我招手。

　　「姐夫，这里！」

　　不是？你们不走大门？

　　我摇下车窗，挑眉：「怎么回事？你们都不走大道的？」

　　为首一身皮衣的小帅哥点头：「伯父伯母生气，肯定不会让你进。」

　　我昂首，贺家家规森严，养出贺柔这叛逆性子已是不易。

　　我下车，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西装，上面的暗纹刺绣怕是不保。

　　我被自称贺柔弟弟的几个小弟弟，带着从大门旁边的草丛钻进去，还遇到了一条守门猎犬朝我们吼叫，小帅哥熟练掏出火腿收买。

　　我竖大拇指：「真有你的。」

　　他挠头：「柔姐，之前带我们晚上出去玩就是这样做的！」

　　半腰别墅，是真的山头半腰。

　　我俯视，窥见山腰别墅全貌，别墅在腰间，可下面还划分了马场、花园、高尔夫球场。

　　贺家发展得不错！单论这别墅，程家买不起。想来，如果不是我截胡，贺柔应当有更好的归处。

　　坑冲吭哧，走了半路，精心准备的皮鞋被丛林刮得全是划痕。

　　一路来，石子路，本来皮鞋底板就薄，石头小小碎碎的尖锐无比，已经够疼了。还有小石子混入鞋底，硬生生怼上皮肤。

　　这点疼算什么，前世疯狂的五年，我穿着皮鞋陪温雅爬山都做过。

　　贺柔值得更多的付出和爱。到了大门前，我脱下皮鞋将碎石倒出，重新穿上皮鞋，本来被石子磨的地方直接与鞋板接触，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歪七扭八地走了几步，弟弟们想要上手扶我，却不敢。

　　「没事，走吧！带我去见她。」我稳了身形，走在前面。

　　大大的院子，空无一人，只有点点星火。七拐八扭，到了。

　　「姐夫，就是这了。」

　　我点头：「那我进去，有人来了你们通报一声。」

　　推门而入，古色古香的装潢，绕过影壁，正对祠堂大厅。挺拔强劲的身影倔强地跪在中央，孤孤零零的。

　　「早知道，要陪你罚跪，我就穿运动服了。西装穿得好难受。」我调笑地跪在贺柔身边。

　　她见是我，想要我起来。我不服，「夫妻本是同根生，没有你受苦我旁观的道理。」

　　她眼里浮出泪，笑面晏晏：「老公——」

　　14

　　半夜月正当空，风中掺杂寒意。本来该有的睡意，一吹而散。

　　她跪在我身旁跟我说，我出国时她在国内发生的事情。说完，期待地搓手仰头等我说。

　　我缓慢开口，说起了前世。我不敢说，我重生了，我害怕她不信。

　　我只说：「贺柔，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你是最后为我收尸的人。」

　　「不会。」我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等她下一句话。

　　却等来她言辞切切地说：「程奕，你不会死在我前面的。」

　　我笑出眼泪：「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贺柔弯了眉眼，「我们会一起长寿，和孩子们一起。」

　　「对，会的。我们要生好几个，你喜欢热闹，到时候让孩子们陪你一起玩。」我拉上她，畅想未来。

　　明月当空，一切都好慢好慢，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时光里。

　　「老公，我也做了一个梦。」她木木地说出口。不看我，眼神落在前面一行行的牌匾，跪姿更标准。

　　「梦里，你竟然陪温雅走上影后的位置，可是她抛弃你，害你被网暴人肉。」她忍不住颤抖，浑身说不尽的悲凄。

　　我知道，她没说完。我还经历过父母相继身亡，而后跳楼自杀，死相凄惨。

　　「都是梦。」我抱上她的肩膀，女孩攀上我的肩膀，小声啜泣：「我好怕好怕，怕你真死在我面前。」

　　「这不，好好的。」我不知如何安慰，便不再说话，任由她抱住我。

　　15

　　次日醒来，是在房间。看床头，青雉贺柔的单人照，是她房间。

　　身边没有人，第一次到未来岳父岳母家，还在祠堂发现和他们女儿抱在一起睡着。

　　全毁了！要是贺家伯父伯母，不让贺柔嫁给我怎么办？实在不行，只能明强了。

　　起身，在斜对面的书桌上，看到显眼的黑色手机壳。

　　打开手机，疯狂给贺柔发微信

　　【柔儿，媳妇，老婆，到底怎么啦？】

　　【老婆～你倒是给我回信息啊！！】

　　【老婆老婆？老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联系不是贺柔，我给昨天加联系方式的几位小弟弟发信息。

　　收到一连串的【1】。后面，空空如也，一点有用信息也没有。

　　我偷摸打开门，和门外的保镖对上眼。

　　我讪讪：「你好？」

　　对面公事公办：「您好，老爷夫人请您下楼去前厅。」

　　我快步去前厅，入目的是换个地方跪的贺柔。贵妇冷眼旁观贺柔被她爸挑跪姿，一根好粗的棍子，这敲敲那打打。

　　瞧贺柔的脸苍白，一看就是早上没吃饭。

　　我气势汹汹冲过去，将她揽在怀中：「妈——」

　　正襟危坐的贵妇扭头看我，笑得慈祥：「哎，女婿来了？」她起身就要将我拉走。

　　我不肯，手抱在贺柔，跪在地上：「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对，是我强迫贺柔嫁给我的。」

　　贺母一愣，坐回原位，恨铁不成钢：「我们贺家和你们程家也算的是世交，没想到女婿你竟然这么看我们！」

　　贺父也扔了棍子，坐了过去：「你和贺柔成婚是好事！你小有所成，就算现在痴迷娱乐圈，但未来肯定有所成。可柔儿，她从小被我和她妈宠溺，无法无天。现在，竟然学别人霸凌同学那套！都被人告到家里！」

　　我反驳：「叔叔阿姨，柔儿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信她。」

　　贺柔在身后扯我衣袖，一下一下地，小声说：「程奕哥哥，就是我做的，你不用替我这么说。」

　　我反握住她，让她靠在我身上：「叔叔阿姨，柔儿这么做绝对有原因。我会查出一个结果，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贺父甩袖：「希望你能查清楚，为什么柔儿会霸凌温雅？给人家小姑娘一个交代。」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我慢了半拍，追问：「温雅？」

　　身旁靠在我身上的贺柔猛然抬头看我，我用眼神安慰她，说了一遍温雅从大学钓我的经历，「柔儿，只是看不得我被人利用，想要替我教训罢了！」

　　贺母皱眉，问出致命问题：「你大学喜欢的不是贺柔？」

　　犹豫后，我点头：「是这样的。但——」

　　不等我说完，贺母抄起旁边鸡毛掸子冲了过去。「你竟然还骗我？结婚是不是你逼人家程奕的。」

　　我赶忙跑过去拉住贺母：「妈，妈，是我提的！」

　　贺母停了一瞬，撇到贺柔脸上的骄傲，开始继续念：「这样啊。程奕，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好能力强还顾家。可是，我们家贺柔你知道的，从小被我们宠得什么都敢做，我和你伯伯知道你们结婚，真挺开心的，终于有人能管住她。」

　　「就是——」贺母话音一转，问我：「如果你是被柔儿逼着结婚的，你跟我和你伯伯说，就算柔儿多闹，我们都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爸妈，我真的是喜欢贺柔，才结婚的。再说了，贺柔嫁给我，怎么也是她吃亏。」

　　我掰扯手指头，开始说：「爸妈，贺氏如今早就高过程家，我娶贺柔是我高攀。她还比我小，年轻，好看温柔。我有时候都觉得对不起她的爱，她爱我的时候，我竟然爱上了别人。不过好在，我及时看清自己的真心。」

　　我慢慢说，贺柔捏着我的手，侧身在我耳边低语：「原来我这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