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了事，爸妈当然不会放过我。

　　电话被打到爆，各种恐吓短信一条接一条。

　　一周后，他们敲锣打鼓，在我公司门口拉起了横幅。

　　“宋盼儿狼心狗肺，谋杀弟弟死有余辜！”

　　“家中贱女谋财害命，恳请公司报警抓人！”

　　弟弟坐着轮椅，拿着大喇叭一句句喊着口号。

　　爸妈还专程给我定制了一个巨大的黑白遗像。

　　遗像上面用红漆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开始嘀嘀咕咕。

　　“真的假的？宋盼儿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你看他弟弟，都坐上轮椅了。”

　　“还真是，连脚都没了。哎……真是人不可貌相。”

　　眼看公司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我再也坐不住。

　　江总待我不薄，虽说是我救了江总，可再怎么说也是有意为之。

　　况且，这么大的公司，如果因为我而名誉受损，损失不可估量。

　　我咬咬牙，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门口。

　　我妈见我出来，抄起手里的锣就摔到了我头上。

　　一时间眼花耳鸣。

　　不知道弟弟从哪里搞的扩音喇叭，声音大得要死。

　　吵得人耳朵痛。

　　周围围了很多人，一道道目光把我射了个千疮百孔。

　　妈妈抓着我的头发，逼迫我跪在地上。

　　我扭打不过，只能压着嗓子低吼：“回家再说，回家，妈，回家再说。”

　　人越来越多。

　　公司里的许多同事都跑出来看热闹。

　　妈妈满意地环视着四周的人群，一条条列举着我的罪过。

　　我谋杀弟弟。

　　我偷钱耍滑。

　　我爱找男人。

　　我下贱。

　　我有罪。

　　……

　　耳边听不清什么声音。

　　这一世的痛苦，和上一世的屈辱重叠。

　　我记起来了。

　　今天是12月16日。

　　那五个强奸犯扒开我身体的日子。

　　一双双粗陋的大手。

　　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我没有忘记，我都记得。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在鼓动，在燃烧！

　　苦难像一层厚茧，裹得我喘不过气。

　　我要撕碎！撕成齑粉！

　　我摸到怀里，那一把尖刀。

　　举起刀，直指妈妈的脖颈。

　　我要看到鲜血！

　　我要看到死亡！

　　我要你死！

　　我要你们都死！

　　是血。

　　红的，粘稠的，血。

　　可鲜血的主人不是妈妈。

　　是那个老人。

　　我瞬间清醒，撕下衣角紧紧裹住老人的手。

　　“江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总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把我护在身后。

　　“盼盼是我的干女儿，你们想要找她的麻烦，得先问过我。”

　　江总挥挥手，秘书拿上来一段视频。

　　是那天公园里的监控。

　　弟弟仗着没有目击者，一口咬定是我把他推下水池。

　　而监控视频却清清楚楚。

　　妆容精致的江盈一脚踹翻宋天龙。

　　而衣着朴素的我，正忙着拖水管救人。

　　铁证如山。

　　妈妈顿时没了脾气，眼珠子一转，张口就说：“既然您疼这个贱女子，那我就把她卖给你好了！”

　　“20万！不，50万！少一分钱都不行！”

　　弟弟坐在轮椅上，抻着脖子拼命地朝着妈妈做口型。

　　可我妈现在眼里都是钱，哪里还有其他东西？

　　江总叹了口气，问道：“你确定，你要把你家孩子卖给我？”

　　妈妈重重地点点头，上前一步，伸开手就要钱。

　　可惜，妈妈只顾着要把我卖出去，没看到背后早已赶来的警察。

　　镣铐一响，正道的光。

　　江总揽过发抖的我，轻轻搂着我的胳膊。

　　“女娃娃，你还小。你记着，为了不值当的人搭上性命，最是可惜！”

　　真丢人。

　　我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