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晋,我们结婚吧”
宋知瑶很平淡的看着镜子里正在为她吹头发的男人。
“想好了?”
“嗯”
“我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也不能……”
祁晋爱宋知瑶,但他不能将挚爱的人放在险境里。
“没关系祁晋,你知道的,我不在乎的”
宋知瑶转过身来,捧着祁晋的脸,唇贴上他的。
“一切都没关系,是你就好”
耳语呢喃。
仿佛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冬天吧”
“冬天的时候我们结婚”
祁晋的嗓音沙哑,他无比想答应她,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好”
宋知瑶没问为什么,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她。
隔天,祁晋带着宋知瑶去买了戒指。
祁晋说是婚戒,提前给宋知瑶戴上,把她套牢。
宋知瑶嘴上打趣他对自己不够自信,心里泛着密密的甜。
笨蛋,早就被你套牢了。
祁晋就算回来了也很忙,经常在深夜回家。
宋知瑶很担心他,但她终归是什么都没问。
他总归是先属于国家的,然后再属于她的。
祁晋又离开了,这次甚至没来得及告别。
一场大雨销毁了祁晋来过的所有证据。
宋知瑶记得,她那晚喝了很多酒,就在那个祁晋曾拥抱过她的沙发上。
她挤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间。
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
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吧。
宋知瑶问自己。
那天,宋知瑶做了个梦。
梦里祁晋一身军装,挺拔着身躯单膝下跪。
他说:“宋知瑶,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宋知瑶觉得脸上湿漉一片,她在哭。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
梦醒了,周围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宋知瑶从来不知自己竟是这般害怕黑夜,也不知自己居然会这么想嫁给祁晋。
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祈祷,祈祷冬天早点到来。
……
中秋过了,寒食过了……立冬也过了。
冬天了啊。
宋知瑶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在窗上呵气,写下‘peace’默默注视着窗外。
‘祁晋,茜茜的宝宝满月了哦,我是宝宝的干妈’
‘我们也会生那样一个乖宝吗?’
桌上的手机界面停在无人回应的对话框。
……
冬至了。
宋知瑶喝着手上的咖啡。
她成了部门组长,今天自己一个人在公司加班。
祁晋还是没回来。
窗外朦朦胧胧飘起纯白的雪花,雪并不大,洋洋洒洒的飘着。
皖清很少下雪,以前从没下过这样的雪。
直到宋知瑶走出公司大门,那雪都没停。
白色的雪浅浅的铺在常绿灌木上,好不漂亮。
宋知瑶驻足看了会儿,心里毛躁躁的。
深呼吸几口又朝着酒馆走去。
这家酒馆是她最近几个月新爱上的消遣,老板总会推出一些她喜欢的新品。
……
大雪这天宋知瑶接了个电话。
军部的。
要她去领祁晋的骨灰。
“嫂子,你别拖着,晋哥他……”
景林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色大衣的女人欲言又止。
宋知瑶没应他。
她真是的。
她就说应该夏天结婚吧。
早知道就缠着他把婚结了再放他走的。
算她棋差一子。
但她怎么能不要他呢?他只是去保家卫国了,她怎么能不要他呢?
谁都可以忘记他,但是她不能。
他只有她了。
入手的盒子的棱角仿佛针刺般扎进宋知瑶的心里,她想不通,这样一个小盒子,怎么能装下那么高大、那么强壮的他呢?
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
……
又一年夏,宋知瑶提交了常驻战区的申请。
申请通过,她踏上了去往东非的航班。
刻着‘peace’的戒指被宋知瑶用一根项链穿上,藏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祁晋,你能听见吗?
听见我的心跳,听见我的呼吸,听到我的呐喊。
36岁那年,宋知瑶去了东南亚。
炸弹在身边炸响时,宋知瑶惊慌一瞬又释怀。
嘴角勾起一抹纯粹的笑。
看啊,36岁的宋知瑶和33岁的祁晋死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她说,
祁晋,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