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谢瀛霜
两人抵达澳洲的第二天，队里传了消息说莫伟已经被秘密押送回国了。
酒店浴室里。
青嫚坐在马桶上抽烟，宋疏在里间洗澡。
两人仅一帘之隔。
“你传消息了？”
青嫚问了句。
“嗯。”
宋疏闷闷回应。
“有点急。”
青嫚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是有些着急，连着两次任务都有人出事，她不能保证不会引起莫谷的怀疑。
青嫚眼底神色不明，烟雾缭绕。
“你碰过是不是？”
里间水声停了，宋疏一手抵着墙，眼神暗淡。
“嗯。刚进云水寨的时候莫伟弄的。”
青嫚语气淡淡，像是毫不在意。
“后来发作杀了十几个马仔又差点打死莫伟，莫谷觉得我有用，就帮我戒毒然后提拔我做事儿。”
唇角翘起，话里笑意不减。
“别说，狗东西确实歹毒。”
青嫚本就是干这行的，她终日打交道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她当然知道，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一晚相安无事，寨子里惊天动地。
几个跟着莫伟一起行动的马仔颤颤巍巍地站在一边，最前面跪着一个马仔，膝盖和小腿处都淌着血。
血染红了地板。
莫谷握着枪托抚摸着阿吉的背甲，眼中神色不明。
“你说他自己玩女人把自己玩进去了？”
“是，是的。当时他和一个外国女人进了贫民区，然后没多久就消失了，我和几个兄弟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洋人那边势力复杂，地头蛇和小混子也多，保不齐是自己那个蠢儿子着了道。
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莫谷收了枪，放在高桌的吧台上，又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叔模样。
“出去吧。”
挥了挥手示意人退出去。
几个马仔如获新生，拖着血流不止的马仔就想离开。
“纲子，带去曼湖吧。”
曼湖是阿吉的家人生活的地方。
他没往中方警察上面想，一来那是洋人的地盘和中国人向来不和，二来洋人那边从没禁止他的生意，三来就是他的人没传消息回来。
莫伟是他儿子不假，但他废物的明显也是真的。
青嫚这次的澳洲之行很成功，不仅赚到了以往两次交易才赚得到的钱，还开拓了澳洲的市场。
莫谷很高兴，尤其听说宋疏在里面起很大作用后对他更是器重。
他开始让宋疏单独去做一些任务。
无一例外，完成的十分出色。
渐渐地，宋疏从“健身佬”、“小宋”、“小白脸”、“嫚姐的狗”变成了“宋哥”、“嫚姐男人”……
又两年，莫谷问青嫚想不想和宋疏办个婚礼。
青嫚拒绝了。
“一条我养的狗而已，是莫叔器重他我才留着的。”
结婚？
不过是莫谷的试探。
她“青嫚”的价值如果被宋疏替代了，那么，她身为女人就是她最大的劣势。
她必须是青嫚，而不是宋疏的老婆。
“算了，随你。31岁的人了也真是不着急。”
莫谷一副操心家长样，但眼里神色确实平静了几分。
……
某天，莫谷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阴沉。
他将所有高层叫到餐厅，开始谈论生意。
“中国那边有单大的，老鸦想和我们一起吃。”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怎么说？”
青嫚漫不经心喝着手里的茶，宋疏不动声色的给茶壶里添水，老枝、小伸和纲子坐在一边没说话。
来了，对中国境内的贩毒活动。
“以前这块一直是纲子在做，现在换青嫚去，纲子负责洋人那块。”
“青嫚，你怎么想？”
莫谷看向青嫚。
“莫叔，有人会放着钱不赚吗？”
青嫚不急反笑，脸上嘲讽之意尽显。
“莫叔，我们相处十年了，我什么做派你不清楚？”
自从兆虎死后，莫谷对于身边人的猜忌就更加严重。青嫚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慎作答他提出的每一道题目。
只怕稍有不慎，尸骨无存。
“是啊……”
莫谷神色不明。
相处十年我都没能看出来你是条子……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生意，也没有所谓的大单子。一切都是幌子，坐等青嫚往里跳的幌子。
这一切都在两周后的下午，青嫚看得透彻。
昔日青嫚居住的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能摔的摔、能扔的扔。
一条麻绳穿过房梁将青嫚吊起。衣衫褴褛。
莫谷把所有中高层叫来了。
一台摄影机架在不远处，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其中。
“该叫你青嫚还是该叫你警官小姐呢？”
莫谷坐在椅子上擦拭着手上的匕首。
青嫚没说话，肚子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折磨着她的神志。
勉强扯出一个笑，青嫚沙哑的声音响起。
“怎么？被一个女人骗十年让你觉得丢脸吗？”
“呵，你的家人应该很爱你，谢瀛霜是个很美的名字。”
青嫚，不，谢瀛霜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莫谷知道她的名字。
他不该知道的。
队里有老鼠，查到了她的信息。
那宋疏呢？
宋疏是警校刚毕业就打包到这儿了，信息和证件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只急急忙忙审批完就把人送来，想着后面补上。
如此想着，谢瀛霜松了口气。
幸好她当时失去了消息，队里急着派人来没来得及录入宋疏的个人信息。
如果不是这样，现在他们就一起吊着了。
“青嫚，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同伙？”
莫谷用刀尖抵着女人的脸，威胁之意尽显。
“老子就是全队最强的，老子遛你算抬举你！”
谢瀛霜混着血水的口水吐在莫谷脸上，试图激怒他。
她必须尽可能的激怒她，然后给她一个痛快。
她现在是一个阶下囚，是一个女人。
“行！谢警官有种！”
莫谷一把抹下脸上的血污，眼神如同淬了毒。
摄影机的像素很好，能够很清晰的把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录进去。
“所有人！给老子看清楚背叛老子的下场！”
莫谷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佛珠。
右手拿起小伸带来的铁钳，左手抓起谢瀛霜的手。
钳瓣抵上她的指甲。
“有些事情谢警官还是要想清楚一点……”
剧痛通过神经系统传达谢瀛霜的脑海。
带着血肉的甲片被随意扔在地上，一片、两片、三片……
随意丢在地上，散落满地。
谢瀛霜没有叫，死死咬住下唇，额上冷汗层层。脸上惨白的吓人。
“有同伙吗？”
莫谷又问。
谢瀛霜虚弱一笑。
“……傻逼。”
语气轻轻，满是嘲讽。
“呵，大家伙都说青嫚的滋味销魂……宋疏，你评价一下？”
莫谷转头看向宋疏。
“很骚。”
宋疏一向寡言少语，也极少说脏话，是寨子里最不像毒贩的人。
此刻他表情玩味，眼神轻蔑，用他脑海中最下流的话语去评价与他朝夕相处的、同床共枕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青嫚，你看看，你放在心上的男人哈哈哈哈哈！”
莫谷像是疯子，捏着谢瀛霜的下颚咆哮。
“不对，谢警官怎么会爱上一个毒贩呢？”
他扭头看向宋疏，眼里全是打量和质疑。
“老娘好心救他，这杀千刀的，真爱上了当毒贩的日子……呵，爱？老娘恨不得杀了他，刮他的肉！”
青嫚用尽毕生演技去厌恶宋疏，扭曲着表情讽刺一旁站得笔直的男人。
必须要把宋疏摘出来。
必须。
她可以死，但宋疏不行。
他还年轻。
“贱货。老子为了你，毒贩都敢当，你就这么看老子？”
宋疏像是被触及底线，红着眼睛上前，扯着谢瀛霜的头发强迫她抬头。
“平时在床上不是很喜欢很享受吗？啊？现在说这些，你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宋疏放在裤兜里的手指攥得生疼，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留下一个个血色的月牙印子。
“哈哈哈哈哈！宋疏，好小子！有血性！老子就把这个贱货赏给你伺候，等你爽够了，就给大家伙尝尝！”
到底是毒贩头子，白手起家的头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独留下两人在房间里。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房间里昏昏沉沉的。
“你就这么喜欢我？”
谢瀛霜声音颤抖着，氤氲着愤怒。
“我以为你是毒贩，所以我为你走了不归路，到头来，你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青嫚，你还真是忠贞啊……”
宋疏用力的扮演着一个因爱生恨的角色。
莫谷的人没走，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只有这样，宋疏才能活下去，谢瀛霜才能有机会回家。
“宋疏，跟我做。”
我不想……
她和他凑的极近，呼吸可以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好。”
宋疏的眼眶通红，他即将亲手，送他的师傅，他的战友，他的“爱人”下地狱。
她被宋疏解下来放在床上，失去指甲保护的手指颤抖着环住男人的脖颈。
撕咬、亲吻……
但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柔和克制。
染着血迹的指尖点在宋疏的脊背处，有规律的重复着，每一次触摸都钻心的痛。
‘有老鼠，告谢队。保护好自己。’
是摩斯密码。
咒骂声和女人的呼喊声在房间里回荡了许久，门外停留的马仔越来越多。
他们相互议论着，肆无忌惮的谈论着下流的话题。
……
宋疏离开了，谢瀛霜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床铺上，晕湿一片被褥。
她听见了，外面人声鼎沸。
“呵，老子玩烂的破鞋就这么招人稀罕？”
宋疏的声音不大不小，周遭的人都听得真切。
谢瀛霜也是。
人群鱼贯而入，没人回应他的话。
他们急吼吼的冲到床边，淫笑着贬低这个过去踩在他们头顶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