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瀛霜,你个小兔崽子!又逃课是吧!”
教导主任这周第四次在矮墙边抓到他亲爱的年级第一。
“诶!王主任,好巧。我正准备回学校呢!”
谢瀛霜藏了藏手上的瑞士军刀。
今天她和同伴约好了要比近身搏斗的。
“谢瀛霜!这周第几次了!啊!好好反省……”
看来王主任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了。
“何子豪你快回去啊!王主任在外面抓人!”
灵光一闪,谢瀛霜冲着矮墙内喊了一嗓子。
平时这个时候是何子豪几个人出去打游戏的时间,她没次都会和他们遇上,偶尔还会一起吃个小烧烤啥的。
“不是!谢瀛霜你有病啊!叫我名儿干啥!”
何子豪正想从另一边突围就被人卖了。
“你站这儿好好反省!”
王主任眉毛一紧,怒气横生。
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从他的面前逃课成功!
“好的”
谢瀛霜作乖巧状。
谁等你啊,地中海。
她当然打算王主任一走就开溜啊~
王主任追到路口已经不见何子豪的身影了,再一转头,谢瀛霜也不见了。
天杀的,西瓜丢了芝麻也没捡着。
“乔瑞!本小姐来啦!”
谢瀛霜把瑞士军刀插入特制的钥匙孔,打开了卷帘门。
打开就愣住了。
中间的擂台上两个光着上身的人正在比散打,底下坐满了穿着夏季迷彩服套装的肌肉壮汉。
“这么热闹?乔瑞你今儿过年啊!”
从打开的空隙钻进屋内,随手关门。
谢瀛霜把书包扔在墙边,然后就往擂台方向走。
“你闺女?”
和乔瑞打斗的男人停了手,拿了挂在边上的毛巾擦汗。
“滚吧,老子没女人!”
乔瑞往男人腿上踹了一脚。
“这小鬼精要是我闺女,老子得气得马上回去!”
乔瑞嫌弃脸,翻下擂台开了瓶水喝。
“啧,他哪儿能生出我这样漂亮的女儿”
谢瀛霜不客气的回击。
乔瑞大她22岁,被误会成父女是常事。
“小鬼精今儿又来和谁打啊?卫城还是江贺?”
乔瑞把搭在边上的上衣扯下来套身上,随口问了句。
“约的江贺,但看样子来不了了”
谢瀛霜摸出包里的手机,上面发了条短信,来自江贺:“落网了”
笑死。
就是被主任抓了而已,说的更那啥一样。
“咋,想和他打啊?”
见谢瀛霜的眼神落在身边男人身上,乔瑞问了句。
“咋?不行吗?”
谢瀛霜歪头装可爱。
“行,咋不行!”
乔瑞笑了笑。
“凌破浪,我徒弟”
壮汉顺势给谢瀛霜打了个招呼。
“这,谢瀛霜,一叛逆好学生”
谢瀛霜嘴角一抽,把校服外套脱了往乔瑞身上丢。
“下次我让可可尿你床上!”
可可是乔瑞养的德牧,很听谢瀛霜的话。
“切,小鬼精脾气真大”
谢瀛霜和乔瑞认识有快四年了,打她小学六年级在小学门口“练打狗棍法”被他嘲笑小弱鸡时,两人的梁子就结下了。
“小鬼精,打赢破浪,他就请大家伙吃火锅!”
乔瑞喊了一句,底下一声不吭的兵开始躁动,并给自家队长喝倒彩。
“队长你不要赢啊!”
“队长你不能欺负小姑娘啊!”
“妹儿雄起!”
……
队长?
当兵的还是警察?
谢瀛霜挑了挑眉。
管他呢,打一架就知道了。
大概刚认识乔瑞没多久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人是军队里出来的了。
纠缠着人教她格斗和散打,没拜师但胜似师徒。
“行”
凌破浪用毛巾擦了擦脸,随手丢在一边,应了声,算是对请客的答复。
拳心相对、错开,脚下分开一前一后站立,比斗起势。
谢瀛霜劲儿很大,打在凌破浪皮肉上的每一拳都带来些钝痛。
骨节渐渐泛红,泛着点点酸胀的痛。
双手交叉,锁住凌破浪侧击的手臂,扭转借力,右腿直向着头部来一记侧踢。
眼看就要成了,凌破浪一直右手就扣住她的腿,失去平衡的谢瀛霜上身下坠,随后摔倒在地。
谢瀛霜吃了一记过肩摔。
好痛。
但好牛。
谢瀛霜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是眼中的不服和“再打一架”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还想打啊?”
乔瑞翻上擂台,怼了下谢瀛霜的肩膀。
“肯定啊!”
“那估计不行”
“不是,为啥?”
谢瀛霜脸上难得表现出少年人的鲜活。
“大人是很忙的,不像你们小孩儿整天没事做到处乱跑”
乔瑞勾着凌破浪的脖子调笑,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往火锅店走。
“切,不就是回部队吗?我以后也考警校,保不齐还见面呢!”
谢瀛霜扯扯嘴角。
“说啥胡话呢,小丫头片子!”
乔瑞一巴掌扇在谢瀛霜的后颈上。
一路上欢笑声不断,好不热闹。
……
周五,谢瀛霜再次打开卷帘门。
门内空无一人。
靠近大门的桌子上放着一串钥匙,下面压着张折得规整的纸张,像是临时从某个一元一个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是乔瑞留的信。
丫头片子:
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就是这儿的主人了。
你乔叔没儿没女没老婆,思来想去这半生家当居然只能送给你这么个小丫头。
不过还行,怎么着也算我半个徒弟吧,也不算太吃亏。
以后你毕业了把这儿改改随便开个啥奶茶店蛋糕店啥的,就够养活你自己了。
挺不错的吧。
女孩儿还是要安稳些好,不是乔叔说警察这行当不好,只是乔叔是过来人。警察啊,尤其咱们这儿的,年年招人年年缺人。
你还年轻,咱大中国又这么美,何必钻这死脑筋,想不开走这条路呢?而且你不是说你哥也是警察吗?一家子总得留个不是公职的吧?家里人有个好歹一点都顾不上不说,还不一定能见上面。
少跟我说什么大爱无疆乱七八糟的情怀,老子不缺,反正你是老子半个干女儿,我就是你老子,老子说不让你去就不许去!
听好了啊,老子要是在队里听见啥带你名字的新闻,老子就亲自领你去退学!
……
鼻尖是酸涩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谢瀛霜把这张纸折吧折吧塞进兜里,拿上钥匙上了楼。
钥匙是开楼上门的。
谢瀛霜一间间打开,每一间都很干净,一尘不染。
连可可那间宠物房也空空荡荡。
原来可可是有编制的啊。
锁上卷帘门的那一刻,谢瀛霜想:去他妈的乔老头,不敢当面说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听的。
……
乔瑞最终也没能在队里听到有关谢瀛霜的消息,他归队的第一次任务就是联合各警队的扫毒行动。
那次,他失去了可可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牵挂的乔瑞在队里执行了11年任务,后来因伤退伍,四年后有了牵挂的他却永远留在了第一次任务里。
男人四十一枝花,可乔瑞这根老木头最后一次开花却是在缅甸这片污浊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