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好陌生啊。
地上那不动弹的尸体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她明明昨天还会蹦会跳,甚至甜甜的喊我娘亲。
我拖着瘫软的身体移到她的身边。
伺候她的嬷嬷说她是贪玩落水而亡。
可池子边的春泥分明没有任何被踩过的痕迹。
亭亭的鞋底也没留下一点泥迹。
她是被人害死的!
我抬起眼盯着唐青瑶。
「是你!是你派人弄死了她!」
「这话可不能胡说,无凭无据的。」
唐青瑶并无惧色。
前朝的太子与二皇子斗得不可开交。
身为宰相的唐老为谢道淮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别说她杀了谢亭,就算她把太子府闹了个底朝天,在这节骨眼上太子也不会轻易罚她。
谢道淮的姗姗来迟也说明了这点。
唐青瑶退一步靠入他的怀中。
「妹妹用这般目光瞧我,殿下,妾身好怕啊。」
不出所料,谢道淮抬起手抚上对方发顶。
好一对郎情妾意的蜜侣啊。
可我的亭亭仍躺在地上尸骨未寒!
我拔下发间的银簪,起身向他们冲去。
我要他们不得好死!他们就该给我的女儿陪葬!
在距离他们几寸处我被侍卫按下了。
“咚!”
我恨恨地将发簪掷了过去。
谢道淮没有动。
他看着我的目光发怔,还是唐青瑶的惊呼声将他拉了回来。
「意图谋害太子,来人将她逐出太子府,送往京郊山庄。」
「至于谢亭失足落水,按礼制埋葬。」
短短的几句话,他却好像说得极其艰难。
我大笑至癫狂。
「失足落水?哈哈哈……」
「谢道淮我错了,我不该救你的。」
我被压走时,目光扫过他垂在一侧的手。
指节捏紧泛白。
前往山庄的马车上,一只手挑开了车帘。
来人全副武装。
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看清他摘下面具后的脸我身形一滞。
「太子殿下来这做什么?」
「我与您并不熟稔,如今又是戴罪之身,别污了您的眼,请。」
自亭亭走后我在这世上已无所求。
对谢道淮的态度也无所谓了起来。
明摆着一副不欢迎的模样。
他倒是上前一步。
「你别生气,这一切都是我的权宜之计。」
「我会来庄子里接你的。」
接?不需要。
我侧身往后。
「殿下说笑了,太子府的荣华并非我所求。」
「我虽出生山野,但也拿得起放得下,我与殿下早已恩断义绝。」
一股狠劲死死框住我的手臂拉向了他。
「拿得起放得下?」
谢道淮素来冷漠的眼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又何偿不难受。」
「亭亭也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孩子,对于她的死我又如何不痛心。」
他撕开了往日冷淡的假面。
「我与二弟自幼不对付,长大后皇储之争更是斗得你死我活。」
「山中失忆的那段时间,他趁机把持朝政。待我想起时,我这个太子早已名存实亡。」
「我唯有求娶唐相的女儿,借此争得朝堂上方寸之地。」
他将过去徐徐道来。
我却觉得荒唐可笑。
见我心若止水,他略显慌乱。
「这些年里二皇子一直在寻找我的把柄,我不能也没法将你们接至京城。」
「在生辰宴上看见你从他后走出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凉了。身处险境,我没得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