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唐青瑶带走了亭亭,她便完全掌握了我的命根子。
她也不避着我了。
天天喊我去她面前立规矩。
但在她的院中我见不着亭亭。
她让嬷嬷看得很严,不允许人往前屋跑。
在我饱受思念的煎熬中肆意地磋磨我。
我确实不懂上京的礼仪。
她便借着教我礼仪的缘由罚我。
比如头顶着水站一个时辰,不许将水洒出。
比如嘴里含着筷子笑两柱香,东西不能掉下来。
尽是些折磨人的手段。
可我却希望时间越长越好。
因为我待得越久,总会在下人的疏忽中窥见女儿几面。
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了。
亭亭的状态并不好。
她看上十分憔悴。
见我时却努力扯着唇角生怕我担心。
有次在花园里嬷嬷偷懒倒让我与亭亭在假山后见上了一面。
只到我膝盖高的孩子眼下一片乌青。
走起路来头重脚轻。
笑得相当难看。
我将她拥入怀中。
手刚碰上她的臂膀,她便一阵阵发颤。
我掀起她的衣袖。
白嫩的肌肤上青红交错,严重的地方甚至发紫。
新旧伤混杂,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留下来的。
「我有时候学不会东西,嬷嬷就会拿戒尺打我。」
她拉下衣袖,努力露了个笑。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布点,却学着大人的模样安慰起了我。
「娘亲不要难过,亭亭不疼的。亭亭皮糙肉厚的,只是看上去可怕。」
「亭亭回去会好好练琴的,只要我练好了琴,嬷嬷便不会打我,娘亲也就不用难过了。」
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发颤。
我眼眶一红,将她抱入怀中好生安抚。
我的亭亭向来不爱流泪,这般模样定是受了很多苦。
「娘亲我好想你啊,你不是说爹爹是个极好的人,只要等他回来我们就不会过得那么苦了。」
「可为什么我去求他,他从来不理我呢?」
一时间我心如刀绞。
亭亭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明白。
我怎么告诉她呢?
告诉她往日孺慕的爹爹不要我们了?
我只能更加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没事的,娘亲理你,你想回山里吗?我带你偷去回去好吗?」
我擦干净她眼中的泪珠。
把吻印在了她的额间。
什么二狗,爹爹,我们不要了。
以后就我们娘俩挑个隐蔽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重心放在亭亭身上的我全然没注意到远处高台上往这眺望的桃粉身影。
与亭亭分别后我一门心思全扑在出府上。
花了些手段弄到了上京的地图。
又与采办的王师傅打好关系。
借他之手将玉佩给当了。
那块玉是谢道淮离开前留下的。
说让以后我凭这个去寻他。
质地莹润,一看便是块好料子。
以前日子再苦点,我都没想过拿它去换钱。
因为这是我与二狗之前牵着的线。
可现在不重要了。
没什么比带亭亭离开更要紧了。
每月十五采办处会有大辆车马进出,运输些瓜果青蔬。
我观察过可以乘小厮如厕时钻进去。
我和亭亭马上就要自由了。
想着日后的生活我面上都有了几分喜意。
但世间命运弄人。
再见到她时,她已经一动不动了。
记忆中灵动的小脸此时在水中泡至发白。
她躺在那,没有声息,也没有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