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异常古怪的氛围。明明不是被老师拷问的情形,为什么会觉得如此不对劲呢?郑灵说不上来,邻座女孩也说不上来,怕是连董侍也说不上来。
“我……当然是……”
预备铃突如其来地响起,邻座的女孩凑过去一点,仍旧没有听见什么。然而郑灵凝视着董侍,却被一阵电击般的微麻感侵袭了全身。
只见董侍含着笑点头。
铃声过后,郑灵转过身准备要用的书,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认真的“是啊”,轻轻的,却很认真。
那节课郑灵都有点不专注了,她好像还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但是只要相互喜欢,就可以一直走下去吧。一起学习,一起玩耍,相互帮助,相互扶持,这是多么美好的状态……
然而那节下课,董侍戳戳郑灵的背说:“我三年级就要转学了。”
“啊?为什么?”
“要回老家读书了。”
“噢,知道了。”
郑灵还不明白转学意味着什么,她只当是因为董侍拿自己当好朋友,当做亲近的人,所以才把这事说与自己听。小时候,难道不就是以掌握别人信息的多少,来判断关系有多好的吗?
于是,每当别人问起,你了解董侍什么特别的事吗?郑灵就会提起,我知道他三年级会转学啊,然后目光投向董侍。
的确,这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小学期间转学来又转学走的人有很多很多,也没给谁有过什么欢送会、迎新会之类的。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和同学提起这事,郑灵心里都会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郑灵不懂,只把它当做议论别人时都会有的压力感。
到了二年级下学期,郑灵依然没长高,董侍倒是变高了不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重排座位时他依然是郑灵的后桌。“为什么你这么高还能做第二排?”“因为我近视。”
好像是令人无可反驳的理由,可郑灵得知他还是后桌的时候,居然有点小小的庆幸。
大概是觉得,换了别的男生肯定会欺负郑灵的,还要花时间去教训他,再彼此磨合妥协,真的太累了。
不过郑灵虽然不高,却入了学校的手球队。手球是专门给低年级学生开设的,不比篮球,不需要太多身高优势,只要有一定的控球力和体力就行。期末有比赛,在这之前郑灵总要在放学后留下来,参加手球队的训练。
运球、打门、过人、防御……整个训练下来喘得不行,一回头却总能看见场地外的董侍扶着栏杆在观望,有时还默默地去帮郑灵灌满水杯。
想想真是有趣,一般都是女生看男生打篮球,投进了就喊声“xx好帅”!他俩倒是颠倒过来。郑灵想着,一定因为董侍近视度数比较深,戴着眼镜不方便打球,所以才没有来手球队的。
不过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不声不响,不打招呼不表态,也挺好。久而久之,偶尔董侍放学没有留下来看球,郑灵倒会觉得有点失落。
那种不声不响的默契啊,是时常的目光相对,互望后也不忙着移开,而是落落大方地付以微笑;也是自修课时,一个被叫上讲台管纪律,另一个就知道定对方不会记自己名字,可以稍稍放纵地和同桌说说话。见讲台上的人皱皱眉,就会停止说话,还帮忙让周围人安静。
当然也有意外的时候。有一次董侍说话实在是太大声了,郑灵提醒了他好几次,他都回以恶作剧般调皮的笑容,然后趁郑灵不注意又继续讲话。郑灵真的生气了,把董侍的名字用粉笔清清楚楚地写在黑板上“严重违纪”这一栏。进入这一栏的名字,要是呈交到老师那边,肯定会被狠狠地骂的。
哼!这次看他还敢不敢放肆!怎么可以一点都不把我放眼里!
董侍看郑灵动了真格,也就不再捣乱了。不行,再多吓吓他,下课前再把他名字擦掉!
郑灵如是想着,只听“嘎吱”一声,教室的门被打开,班主任老师的头从门后探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