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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秋天失了礼 隔夜玫瑰 2718 2024-11-14 02:14

  王追耷拉着眼皮,神态慵懒,它支起身子来,摇着尾巴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叶允霖习惯性地去拿大衣里衬的烟,却突然意识到这房子里还有个小姑娘,便停止了动作。

  “早些休息。”

  他只留下这句话,长腿迈开后也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宋禾依本是望着叶允霖的背影出神,但那瞬间,熟悉的饥饿感破坏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恍惚中,她才终于想起,今天也只吃了早饭。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死掉也没关系。

  她艰难地吞咽着,如水里的鱼搁了浅,只能苟且歇息在岸上,缓慢等待死亡。

  深夜属于叶允霖,他偏爱日夜颠倒,正好能专注完成他的翻译工作。或许,清冷的夜晚难以入眠才是日夜颠倒的真正原因,当然,只要他不承认,谁会知道?

  如往常那般,叶允霖独自坐在书桌前,他将视线都集中在电脑屏幕上,专注到遗忘了全世界。他微抿着薄唇,金丝眼镜后的黑色眸子平静而深邃,波澜不惊。

  背脊挺直,他与冬夜里的雪松共生,无言而寂寞,却蕴含着最坚韧的力量。

  在这深夜里,没有谁察觉到,二楼的走廊里有人跌落在了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叶允霖抬手揉了揉眉心,继而往后微仰靠着高背椅。疲惫不会麻痹神经,他随手点起一支烟,猩红的点胜过了夜灯的柔和光亮。

  他只是浅浅吸了一口,神色怡然,眼尾微微上挑,比夜色更为撩人,薄唇徐徐吐出烟雾,袅袅上升,若清冷绽放的夜玫瑰。

  面色如玉,却极其平淡,他睨眼看着白色烟圈逐渐消散,直至再没有痕迹,空气只余淡淡的烟草味。

  食指轻点,被弹落的烟灰如此寂寞,寂寞如他。

  叶允霖自觉口渴,才刚打开房门,抬眼间却看见了楼梯口倒在地上的人影,顿时眉心一跳。

  该死!

  叶允霖快步走到宋禾依身边,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搂进了怀中,自然也是触到了她浸着凉意的手臂。

  宋禾依紧闭着双眸,唇失去了血色,就像个破碎的娃娃,叶允霖轻拍她的脸蛋,唤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着眉沉声唤:“宋禾依,我真是欠你的!”

  来不及多想,他将她抱进房间,又扯来一件厚实的大衣将她好好的包裹住,才带着她往医院去。

  秋风冷冽,空旷的街道上黑色轿车疾驰而过,碾碎了一地的枫叶。

  天色渐明,宋禾依才悠悠转醒,她艰难地轻眨眼睛,好半天才适应室内的光线。

  “医院。”

  宋禾依顺着声音望去,很是意外的见到了叶允霖。

  男人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眸色如泼了墨,明眼可见的是,他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好半天宋禾依才反应过来,她昨晚是晕倒过一回了,那自然就是叶先生把她送到医院来的。

  心里咯噔一声,宋禾依下意识就想道歉。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才嗫嚅道:“叶先生,对不起。”

  “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醒来了。”叶允霖将左手搭在椅背上,冷着声线斥责,“再多一分钟,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实在对不起。”

  宋禾依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向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你晕倒又与我何干?”叶允霖展出笑颜,笑意却未达眼底,“对了,你是该对我说声对不起,毕竟都深更半夜了,还要往医院跑,确实是挺糟心的。”

  宋禾依难堪至极,红了眼眶。她别过脸去,恨自己的眼睛太小,盛不住那些莫名的泪水,恨自己过于懦弱,只会掉泪。

  像是需要耗尽所有力气,良久她才细声说:“叶先生,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叶允霖冷淡的问,他望着她的侧脸,目光在触及她瘦得脱了相的下巴时,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之前不该闯入您的房子,现在也不该无缘无故的麻烦您。其实我没什么大碍,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出院后会马上从您的房子里搬出去的。”

  这句话过后,空旷的病房里再没有了声音,四周太过于寂静,静得令人心头发颤。

  叶允霖轻嗤出声,引来了宋禾依不解的眼光。

  他伸出手,略微苍白的手指轻抵在她的眉心处,再无动作。

  “宋禾依。”

  “是。”

  宋禾依下意识望向他,眉心处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心悸不已。

  “都几岁了?嗯?连最基本的饱腹问题都不能自己解决吗?”

  叶允霖的语调缓和下来,眉眼间含着笑意,宋禾依有种错觉,他在哄她。

  她怔怔地和他对视着,苍白的面颊在逐渐回温。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听清楚了吧。”叶允霖轻点她的额头,然后收回了手,“你最好听进去。”

  难听的话往往最为深刻。

  他罕见的温声:“宋禾依,这世上对你最有益的人,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父母,不是把你送来医院的我,也不是为你治疗的医生,只有你自己。

  好好活着的感觉不算差,这个世界充斥着危险,尽力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等你再长大些,如果还是只想保护自己,那其实也没关系。”

  能真正保护她的,从来就只有她自己。如果她事先放弃了,那任谁也救不了她。

  宋禾依心头泛起了不小的涟漪,她再度红了眼眶,却只是略微迟钝的应:“好。”

  就这样拉她回来吧,在她被时光暗处的灰尘捂住鼻喉时,在她试图放弃呼吸时。

  拉住她吧,一次又一次,她会听的。

  其实也该明了,他没有这个义务,谁都没有。这是种奢望,她知道的,所以会很难过,更加难过。

  “以后按时吃饭。”叶允霖站起身,敛去了眼里多余的情绪,一如之前那般冷淡平静,“我去给你买早餐,仅此一次。”

  “好,谢谢叶先生。”

  宋禾依乖巧点头,却还是病怏怏的模样。

  “没什么忌口吧。”

  “没有。”

  叶允霖看她一眼,径直出了房门。关好门后,他松开了门把手,凤眸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他向来不是个容易外露情绪的人,但看到宋禾依那过分瘦弱的脊背时,烦躁一时驱赶了冷静。

  昨晚抱着她来医院时,他只觉得手上几乎没有重量。她太轻了,像是一片羽毛,零落地飘散在人间。

  起了一阵风,秋叶正簌簌坠落,偶尔有几片撞击到了玻璃上,也是无声且轻盈的。

  光线折射,室内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双眼睛,泛着点点泪光,更加的脆弱,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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