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个时候,叶允霖应该都在书房里工作的,但现在他却陪着某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
以大规模的歌舞表演开场,主持人串场,相声小品等语言类节目穿插始终,今年的春晚和往常无异,宋禾依却抱着膝盖看得认真。
分明楼上书房也能够开暖气,他就是觉得,有她在身边坐着会更暖和些。
头发只齐耳后,她上周刚刚去修理过,还是像个小男孩。这件鹅黄色的毛衣倒挺衬她的,毛绒绒的,看着就很软,肩膀处还有个小小的丝带蝴蝶结。
这春晚有那么好看吗?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我们给您拜年了!”
电视里的小品早已模板化了,叶允霖无所谓地笑笑,抬手扶了扶金丝眼镜。
“宋禾依,你再不和我讲话,我就走了,那红包也跑了。”
“红包!什么红包?”
宋禾依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叶允霖从灰色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烫金的红包,轻飘飘地丢在了她怀里。
“新年快乐,宋禾依。希望来年你的脑子可以运转得更快些,快乐不减。”
“可是……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红包,连礼物都没有。”
宋禾依捧着那个带有他温度的红包,毫无意外的,又迟钝了起来。她轻轻摩挲着金色的“平安”两字,心脏徐徐地沸腾了起来。
“小孩子才需要红包。”
叶允霖将视线放在电视里的无聊节目中,侧脸的线条柔和,其实,他整个人都是柔和的。
“宋禾依,今年要少惹我生气,你有时候是真的很傻。”
“我已经很听话啦。”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禾依赶紧坐端正了,将曲起的膝盖也放直了。电视里的背景声热闹,她小心地攥着那个红包,笑意轻挂眉梢。
不一会儿,她缓缓凑近叶允霖,神秘地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
“叶先生,新年快乐。这种糖很好吃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一袋里只有珍贵的一颗,就送给你啦。”
“幼稚。”
叶允霖撕开糖的外包装,丢进了嘴里,浓郁的水果香浸润口腔,没有太甜腻。
茶几上的黑色手机亮起了屏幕,有人发来了消息。
X:【新年佳节,来公布个好消息。】
X:【兄弟们,要赶紧跟上了。】
配图是一大一小的手,无名指的位置都戴着戒指。
老衲法号乱来:【卧槽!许明舟你不是人!说好要共同为着单身大业奋斗一辈子的!】
❀我是小邋遢、:【有生之年啊!居然能看到你许明舟主动往婚姻的坟墓里跳。都别拉他!我倒要看看,对方是个怎样的大美人,才能收了我们许小公子的心。】
X:【可怜的单身狗们,想不到吧,老子都要结婚了。】
❀我是小邋遢、:【哥们儿,你也太嚣张了吧,这我就有点看不下去了,我的流星弯月刀呢?】
老衲法号乱来:【+1】
老衲法号乱来:【都出来了,姓叶的呢?@叶】
❀我是小邋遢、:【@叶快来啊!你不在这世界都变天了!许明舟叛变了!他居然背叛了我们男人三十一枝花团队!】
X:【@叶】
老衲法号乱来:【@叶】
❀我是小邋遢、:【@叶】
叶:【楼上的,别用你那丢人现眼的昵称来@我,我有些生理不适。】
❀我是小邋遢、:【爺謸柰莪哬!】
❀我是小邋遢、:【彧許涐捫嘟尐,還冇佷誃の亊,涐捫幷卟懂】
叶:【你吵到我眼睛了……】
老衲法号乱来:【打起来!打起来!】
叶:【哦,忘了提到你了。你也是,丢人现眼。】
老衲法号乱来:【……】
X:【看戏.jpg】
……
群里闹腾个不停,叶允霖饶有兴趣的回着消息,渐渐的,有了他的心思。
“宋禾依,出去跨年吗?”
“现在?去哪里呀?”
宋禾依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染红了半片天空,雪花轻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落的。
“下雪啦!好大的雪!比之前下的雪都大!”
她指向外面,又索性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像只欢快的鸟儿。
叶允霖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脸蛋红扑扑的,还挺可爱。
“走吧,带你去看雪。”
出门之前,叶允霖把宋禾依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手套一个没落,要是她在外面冻到了,她肯定会没出息的挤眼泪。
这样的雪夜是沸腾的,烟火气息在全城弥漫,街沿,高大男人和身着白色棉袄的女孩并肩而行,步伐很是默契。
叶允霖没有开车,目的地离公寓不远,况且,她说想看看雪,试试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漫步。
靴子轻踩在上面,发出了细碎的声响,宋禾依乐此不疲地做着这件事,都没心思看路。突然,她只觉腰上一紧,被人轻松地带进了怀里。
满天飘雪,宋禾依轻轻呵着寒气,脸颊被冻得通红,她安静地望着叶允霖,雪花沾在纤长的睫毛上,眼带迷蒙。
“笨蛋,怎么都不看路的?”叶允霖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为她正了正帽子,“电线杆你可撞不赢,小心你的小脑袋瓜。”
语气不重,宋禾依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他今天骂她能够这么温柔。
叶允霖继续向前走,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他的耳尖泛着红,不知是被冻到了还是因为其他。
夜色酒吧的专属包间内,早已经坐了几个人,交谈得正热烈。
“叶允霖那家伙怎么还不来?每回请他最难。”
开口说话的这个男人名为简怀安,留着一头长发,面容阴柔,美得雌雄莫辨。谁都不会想到,他就是那个昵称为“❀我是小邋遢、”的男人。
“去催催他啊,我等着看你被他阴的样子。哎别说,毕业那么多年了,我们寝室再没有像这样聚齐过。”
沙发的另一头坐着一个俊朗的男人,眉间有道疤痕,身穿黑色冲锋衣,手长脚长,约摸有一米九。那他就自然是那个“老衲法号乱来”,真名为穆修。
“你看老许,现在都要成家了。”简怀安端起一杯鸡尾酒,将手搭在了沙发扶椅上,“时间过得可真快。”
“我们别同情他,让他好好的尝下爱情的苦。”
“单身狗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事人许明舟毫不在意,为身旁的女孩人拿了一瓶牛奶过来,温声哄着她喝,还贴心地把习惯插上了。
“瞧他那没出息的样。”穆修嗤之以鼻。
许明舟身旁的女孩忽地笑出了声,她生得灵巧,气质温婉似水,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
穆修连忙改口,认真解释:“哎!弟妹你别多想啊,我们就是嘴贫开开玩笑,明舟他能有幸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说实话,是打心底为他高兴。”
“就是就是。”简怀安也跟着附和,“他小子终于有人心疼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嗯,我都知道的。明舟他平时都念叨着你们,说没有时间再好好的聚一下。”
喻念说话细声细语的,那调子让人听了就舒坦,不像他旁边的某人,光是看着就心烦。
“叫什么弟妹?嫂子才是。”许明舟将喻念揽进怀里,毫不避讳,那春风得意的样子让人看了牙痒痒。
简怀安和穆修对视一眼,无所谓地摊开了手,表示无奈。
“还是等叶允霖那个腹黑的家伙来了再说吧,人多力量大,我们现在还抵抗不了这种程度的攻击。”
话音光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