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边关的战事越发吃紧了,外面关于沈家的风言风语越发的多。
可,祖父身体不好,绝不能去行军的,沈弦的父母和兄长也在早些年里为国捐躯了,这偌大的将军府,只有她能上战场。
外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平日里这沈家的女儿就搞特殊,不去学女红像什么样子,整日舞刀弄棒的,他们早就连带着看不顺眼沈家了。
若是沈弦是个弱女子他们还不能说些什么,可谁让她偏偏学了武呢,如今的年代男女都可迎战,只要有真才实学。
风言风语太多了,没过几日边关传来将要打决仗的消息,沈弦临危受命,身负皇令远赴边关。
祖父与她说,皇上是为了正沈家的名声,才特意给她一个机会,而且这次的战役人数并不多,她能行的。
她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就在行军的前一夜,陈年带着她去了灯会,琳琅满目的花灯,饰品,小吃,她欢喜极了。
陈年把她带到一个摊位前,为她挑了一副同心结,红色的,中间穿着个小核桃。他和她一人一个,两只手悄悄的握在一起,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小仙子,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她眉眼弯弯,眼眸狡黠的看着他。
“不告诉你。”陈年道。
沈弦哼了一声,靠在他的肩膀上。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陈年道,黑色的眸子盯着她乌黑的发顶,里面有数不清的柔情。
“嗯?”沈弦没听清,问道。
“没事。”陈年失笑。
什么时候喜欢的?这说不清楚。
哪有那么多话本中轰轰烈烈的爱,谁不是日久生情细水长流。
“等你回来,我娶你好不好。”
她没回话,晚间的灯火柔和,沈弦睡着了,陈年背着她回了将军府,伴着蝉鸣蛙声和明月的银光,汇成了一副难忘的画。
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转眼到了明日早晨。
陈年来送时罕见的穿了身青,只因沈弦说过句看着欢喜,“何时归?“
知道陈年喜梨花,她道,“满城梨花开。“
她走了,黑压压的人群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有些安静的看着远去的队伍,在这风口浪尖之际,眸里却满是阴沉。
也是上天怜惜,沈弦回来了,正逢满城梨花开,却是败了,死了七万余人,唯有沈弦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逃了回来,只因皇帝最后也未到的支援。烂菜叶臭鸡蛋打在脸上,她像个罪人。
她进了宫,天家震怒,要将她族尽斩。
沈弦突然明白了,曾经的信任现在想来蠢得可怜。
那人不过是慎沈家功高盖主,借机灭除忧患罢了,能打仗的世家贵族多的是,不是吗?没了沈家,还会有下一个沈家出现。
沈弦走到家中,府中众人皆沉默不语,只有她的祖父在门前向丫鬟要了帕子擦了擦沈弦狼藉的脸,让她回房洗浴,因为他知道他的囡囡爱干净。
陈年敲了敲门,进了屋,只看见沈弦坐在床上,淡漠的闭上了眼。
“离我远点吧”
听了这话,陈年笑了。
“沈弦,我陈年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
她终是没忍住泪,掉了下来。
陈年拥她入怀,那一瞬间,他的身影高大起来,掩住了她所有的苦难,什么也未说,却胜似万语千言。
不须时日,圣旨传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沈家之女沈弦,本自请皇命攻打敌军,败仗为辱,失国颜面,明日午时诛灭全族
沈弦,接旨。“
沉默着起身接下,她已不知说些什么。
府中的人也意外的没闹,安静的让她窒息。
他们知道,这不怪沈弦,灭族只是早晚罢了,慎沈府功高盖主。百年的忠臣在这时好像成了个笑话。
沈弦无助的捂住脸庞,哭的撕心裂肺,时间回到仗时。
在帐中,她准备带七万大军攻敌军要塞,九千作饵投箭,留一千护营。己方山谷崎岖易守难攻,僵持久恐粮草不足,将士本就少,先下手为强。
正此时一封八百里加急密报传来,
“八万将士尽出主攻,战中朕后密出十万援军压境,信于主军帐”
将军们和沈弦不同意,可是圣意难违,直到战真正打响,到最后也没看到那所谓的援军,营地尽失,输得彻底。
沈弦记得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回家就去看女儿的将士倒在她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质问皇上,“您信上的十万大军呢?”
他轻飘飘的说,“朕从未传过信予军营。
“可上面有玉印!”她压下鼻头的酸涩。
“哦?那定是假冒的。爱卿不信朕么?”
当天晚上众人心事重重,突然惨叫声四起,原来皇帝不放心,怕沈家会有大动作,今晚便派人前来绞杀灭门。
她双目赤红,刚冲出去却被人扑倒在隐蔽处,抬头一看,是陈年。他从沈弦归来便一直陪着沈弦,天色晚了歇在别院,却没想到皇帝能如此心狠。
他不怕嫌,如今他也是逃不过了,九五至尊眼线遍布整个大祁,难道还不知他这么一个国公府的陈年歇在此吗?
“祖父,祖父――”她疯了似的挣扎着,沈卫国被按倒在地上,脑袋被人踩在脚下,粘上肮脏的泥水和血液。
怎么能啊,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了那么多啊?!她的父母兄长都死在战场上,都死在祈国的战场上啊!!
沈弦浑身都在发抖,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祖父的脑袋被人割下,他在死亡的前一刻看见沈弦时,用食指堵在嘴前,他到死都放不下她啊!!
陈年死死捂住沈弦的嘴压制住她,那些人下手快,现在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沈弦现在冲出去也是送命。
“你冷静冷静!难道你要让他白白去死不得报仇吗?!”陈年的话让沈弦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