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笔记
亚伯呆在牢房里的时间意外的漫长,所有人似乎都遗忘掉了他的存在一般。
没有任何治安官来提审他,同样的,杜林的人也没有将他保释出去。
他的生活变得意外的规律,每天早上6点准时吃早餐,然后练习呼吸法,中午12点吃午餐,随后继续练习,晚上6点吃晚餐,然后依旧。
老人白天则是一直望着一个方向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生活虽然是在监牢中,但是对于亚伯而言却并没有感到多么难受,尤其是在充足食物的供应以及他随时可以离开的前提下。
那些看守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不论他要吃下多少,只要他还在吃,看守都会为他送来。
老人和亚伯偶尔也会闲聊,只是多半是在睡前那段时间,说是闲聊,但多半是老人在说,而他则更多的是倾听。
亚伯发现老人的谈吐不俗,并且见识广博,但是一但谈论到关于他的过去,尤其是与炼金术相关的那些。
他就会陷入到一种痛苦之中,严重时甚至会昏厥过去,再次醒来时却是已经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仿佛他的记忆被人上了一把锁,每当大脑读取到这段被上了锁的记忆时,就会面临因为空白而产生的逻辑崩塌,直到大脑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从而进行重启,并在之后通过遗忘来让其恢复。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具体的原因,亚伯是无从得知的。
今天也一如往日,亚伯躺在床上,等待着老人像之前无数次那样,重复着讲述他那迷梦般的人生,只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我要死了。”
老人用前所未有的平静陈述着什么,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亚伯沉默着站起身来,他不知道对这样的话语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他对于死亡并不陌生,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依旧对此感到恐惧,恐惧到认为任何语言在死亡面前,都是苍白的,都是无力的。
好在老人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仅仅知识需要一个听众。
“死亡是一种馈赠,馈赠给每一个痛苦的灵魂,用以结束他的痛苦。”
“我从醒来开始,我就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我是谁?”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一本笔记,珍而重之的放在床边,并用手不停的抚摸着它。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直到这一刻来临,我终于明白,……。”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手也停在笔记上,不再动了。
亚伯静静的看着死亡的降临,这是一场分别,感伤仅属于活着的人。
老人的离开就如他出现的那天一样,阳光透过打开的铁门照射了进来,照在他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晕。
老人的离开并没有改变亚伯的生活状态,只是把晚上的闲聊改成了阅读。
是的,老人的那本笔记被他留了下来。
与其说是笔记,不如说是疯人子的呓语。
笔记的前一部分还算正常,是一个名叫大卫的小混混的日记。
只是这个家伙显得有些蠢,什么人才会把自己的犯罪经过,以及收获写在日记上呢?
如果这本笔记抓捕的时候被治安官发现,那想必连证据都不用找了,日记里记的很全面。
只是正常的日记在一次关于刨坟的计划后,便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是原主人搞丢了笔记,还是曾经的那个小混混已经疯掉了。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炼金术吗?”
亚伯对于大卫准备去挖的那个坟产生了兴趣,那里面有可能装着关于炼金术的秘密。
他继续向后看去,笔记的后面是用一种未知的语言书写,不知是来源于疯子自创,还是来源于炼金术师的语言。
好在他还掌握着金手指附带的语言通识能力,这让他可以辨认出其中的文字。
只是他虽然可以认识这些字,但却无法理解它们。
他的大脑在抗拒理解与之相关的一切,甚至他都无法将他们记忆下来。
如果他非要这么做,那将是痛苦的开始,并且伴随着快速到令人绝望的遗忘。
这些发现极大的激发了他探索的欲望,他最初尝试通过反复尝试来克服这种现象。
发现收效甚微后,他转变了思路,他并不是非得弄懂这些文字。
他只是需要弄清楚其中记录了什么。
很快他想到了新的方法,来探知与之相关的秘密。
他只阅读但不尝试理解,并将阅读到的信息写在纸上。
虽然他还是几近崩溃,但终究是做到了。
这些神秘文字背后的秘密,就这样呈现在他的眼前。
“实验体完全失控了,但好在我还活着,是我脑子里的东西救了我一命!”
“我已经死了。”
“我是谁?”
“我是伟大的战争巫师戈德曼,神灵也只……!”
“真可悲,我已经死了,我见到了我的尸体,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坟墓里慢慢腐烂,跟其他坟墓里面的没什么两样。”
“我不会死,我征服了无数的帝国乃至世界,这次我将征服死亡!”
“好想吃个带奶油的蛋糕啊,佩吉会想我吗?”
“真理里面藏着魔鬼!”
“知识藏在颅骨里,秘密藏在眼睛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亚伯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些自己幸幸苦苦破译出来的一切,一时间好像有些头绪,却又似乎一无所获。
“大卫被夺舍了?还是炼金术师精神分裂了?怎么还有巫师的出现?怎么哪都有他们?诸天搅屎棍吗?”
无数的疑问在亚伯的心中浮现,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巫师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横跨无数位面的恐怖文明?又或者一切仅仅只是巧合。
只是这些疑问在这里没办法获得答案,他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杜林既然靠不住,那还是我自己来吧!只是下次见面就得加钱了!”
鲍勃一如往常的来这里送饭,看着餐车上那豪华的午餐,不由得吞咽了两下口水,这是为牢房最里面的那位准备的。
他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后,便以不符合身材的速度拿走了一块奶油蛋糕,并放进了嘴中。
那香甜的奶油在他嘴里爆炸开来。
他的眼睛便不受控制的瞄准了下一块。
最终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担心事情败露,让他惹怒局长大人,但更害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该死的,做牢都能吃的那么好!”
他在心里抱怨着世道的不公,但还是老实的餐车推到它该去的位置。
“亚伯先生,您的午餐好了。”
“亚伯先生……”
往常的时候这位对于吃饭总是很积极,今天怎么了?生病了吗?
鲍勃疑惑的将头靠向栅栏,牢房里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只是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大惊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