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贾科长的秘密(1)
正准备睡了,竟不料秦燕有一条微信发过来:“乔科长,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乔丽本想不回复了,今晚上实在太累了,早点儿休息才是正道。
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想着秦燕身上的谜团也不少啊,今天晚上她单独行动了,她总是单独行动。
这个女人,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和,可就是不合群,问题出在哪儿呢?
还有她跟贾科长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能够提前知道贾科长是股东女婿的这个秘密呢?
想到了这里,她坐起来,给秦燕回了信息:“可以。”刚点出发送,房门外就有人在敲。
乔丽披上睡袍,穿了拖鞋,跑去开门,果然是秦燕。
秦燕说:“乔科长,你先躺进被子里吧,我要关着灯,才能和你说话。”
“啊?”乔丽有点儿懵圈。
秦燕点点头,再次说:“我要关着灯,才能和你说话。”
“哦!”乔丽赶紧溜进了被窝里,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只见秦燕关了灯,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一个沙发椅子里,脱了高跟鞋,脚搁在矮凳子上。
“你知道抑郁症吗?”
“啊?哦,听说过。”
抑郁症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病症,病患长期情绪低落,外在表现跟普通人犯懒、矫情差不多,所以常常被正常人误以为是犯懒或矫情。
乔丽知道这个病症,可是这和秦燕有什么关系?
“我在五年前得了抑郁症。”秦燕面向窗户外面。
窗外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地闪着,照着她的脸也忽明忽暗。
“啊?!”
“这些年,我几乎处于自我封闭、自我对话的状态。偶尔遇到一些善良的陌生人,我才敢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他们听,以减轻我心里的痛苦。”
沉默了一会儿,秦燕整个人靠进了沙发里,头努力朝后转着,看着乔丽说:
“乔丽,你能理解我刚才说的话吗?”
乔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幽怨的诡异,赶紧从被子里坐起来,坐在枕头上,又把被子拉过来,裹在身上,略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路。
听说,抑郁症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病情,而秦燕竟能主动找到自己,开门见山,坦诚相告。
这是何等的信任自己啊!
面对着如此诚恳相待的女人,乔丽只得如实相告,自己确实没有听懂刚才的那番话:
“真的很忏愧,对你刚才说的话,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我本来以为你要和我讲贾科长的事情。”
秦燕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你听不懂的。不过,也没有关系,很多人听不懂我,你也不需要听懂我。”
话题一转,直切到要害:“科室里是不是一直都在猜,我和他是那种关系啊?”
乔丽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种神秘的,十分真诚的力量给控制住了,完全不能撒谎,本能地点了点头,感觉不对,马上又摇了摇头。
秦燕也没有意外,笑着说:“你是不是也在猜,今晚我去见了贾科长?还有,霍芸豆,她一直在跟踪我,调查我,想找到我和贾科长的证据?”
天啊!乔丽完全惊呆了,目如呆鸡,嗫嚅道:“你~你~秦大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我们也没那个意思。”
秦燕哈哈一笑道:“你有什么意思,我心里一清二楚。我有洞察人心的能力,能够看到人世间的一切险恶,也能看到人世间的一切善良。”
“啊?”乔丽觉得不可思议。
“你也看到了啊,你们俩个磨磨唧唧在聊我,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一直不让霍芸豆议论我。”
“天啊!你这是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啊?”
“哈哈哈,和你说话,还真是放松啊!”秦燕开心得笑了,进房间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然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说出了她和贾科长的关系: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是同班的。”
好像她的思维一直特别快,搞得乔丽有点儿应接不暇。
“啊?!”乔丽轻呼道:“这可真让人意外啊。”
秦燕把搁在矮凳子上的脚收回来,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开始认认真真地讲着自己的故事。
也许,这个故事在她心里已经跟自己讲了很多遍,所以听上去特别顺畅,就像山里的溪水潺潺。
“他是班长,我是团支书,一起搭档建立了感情。毕业以后,我们一起应聘到总部公司。
因为总部严禁办公室谈恋爱,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公开恋情。
他很好学,很快就在总部公司崭露头角,还被股东的女儿看中了。
我俩本来约好了,要找到股东女儿把事情讲清楚,顺便也把恋情公开了,双双辞职,准备结婚。
哪里料得到,就在这个时候,他老家的双胞胎妹妹得了重病,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
我知道他和妹妹的感情特别深。
所以,我就跟他说,叫他单独去见股东女儿,先借钱给他妹妹治病。他很为难,但为了妹妹,只能前往。
股东女儿告诉他,如果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也没办法跟老爸要钱。
他问我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第二天,我就跟总部提出申请,来到了当时还在筹建的分公司,并在一个星期内闪婚,和我结婚的是一个追了我很久的男人。
半个月后,就听说他也结婚了,新娘不是别人,正是股东女儿。
从那以后,我们就断了一切联系,各自过着各自的小日子。
直到五年前,我突然间情绪特别低落,总是哭哭唧唧的,还经常和人产生冲突。
有一次我在同学群里和一个老同学互怼,怼完之后,心里面特别难受,一气之下退出了大学群。
他问我为何退群,我跟他说,我刚刚和那个老同学互怼,心里面觉得太丢脸了,恼羞成怒,所以就退了群。
他说,你刚才和那个老同学的谈话,我们都以为你俩在插科打诨呢。
他觉得,我可能得了抑郁症。为了近距离地陪伴我,他就想了一个办法,说是在分公司推行奖金制度改革,并在我们科当科长。
这一陪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每天早出晚归。早晨从家里出发,晚上又回家陪他的家人。只有中午的时间来陪我,引导我把心里憋着的话都和他讲。
可是,他一个男的,又是我的前男友。我很害怕去见他,怕人家说闲话。要是引起风言风语,这不等于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说,可以每天中午自行前往城郊的公园里,在那里有一处湖中的小岛,我们坐在岛上一边钓鱼一边聊天。
一开始,我不接受这个安排。但他劝我,活着比什么都好。
他的亲妹妹已经去世了,他已经把我当成妹妹了。他不想再失去我。
他的这番劝解,让我看到了一线活着的希望,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就答应了他的安排。
就这样,他用了五年的午休时间来陪伴我,我也渐渐地喜欢上了钓鱼这个业余活动,抑郁症不知不觉地就康复了。”
秦燕一口气说完了她和贾科长的故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
“真是命运造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