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在寝室里趾高气扬,把在教室里受的挫败在这里找回来。
甚至要求别人把他的名牌球鞋刷洗干净,他一直以来都是罗美丽在陪读,哪里知道洗衣服和鞋子。
可那人不就是曾经被他嘲讽过的贫困生吗?这些天早就看不惯刘兴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丑态嘴脸了。
于是作势接过他的球鞋,在洗浴房一顿操作,直接蹭破了鞋面,鞋带也被刷得起毛,网面也断了几个缺口,鞋底洁白发亮,看得出来此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洗鞋,跟打沙包一样好像要把所有的力量都使出来一样。
“洗好了。”寸头文韦达说。
“你洗得什么玩意?把老子的好鞋都弄坏了!”刘兴一把接过洗得破烂的名牌球鞋,眼睛到处检查,知道已经无法挽救了,眼里的怒火直要喷发出来了一样。
“你这么有钱,大不了再买一双咯,我洗也洗了,没别的事就和兄弟们吃饭去了。”说着,文韦达拉着一旁看刘兴笑话的室友一起离开了寝室。
留下刘兴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球鞋,眼中冒着对文韦达的恨意。
这是他最贵的一双鞋,以后刘建再也不可能给他买这么贵的鞋了,他更是怕自己洗不干净才让那个贫困生给他洗的。
现在被文韦达洗坏了,他心疼得要死,怒火跟随他的离开而无处发泄,于是刘兴四处张望的眼神定位在了文韦达桶里换下来的脏校服。
晚上,一行人下了晚自习后,回到寝室就看到了这幅模样。
地面上好几件被撕成碎片的校服分不清是谁的。
下意识觉得是刘兴捣鬼后,文韦达冲过去检查自己放脏衣服的桶,果然空空如也。
文韦达也不是好惹的,他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现在刘兴家境也和他们无二了,之前被刘兴看不起,恶意调侃的事迹一件件地浮现在脑海里。
文韦达眼神变得犀利,随即地上多了好几倍的撕坏了的衣料。
可不就是刘兴的校服吗?连带着他衣柜里要穿的衣服裤帽都成了一地破布。
刘兴随后就到了寝室,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要告诉老师,你们这些贫困生吃白饭,还敢跟我自费学费的人对着干,你们就等着被退学吧!哼!”刘兴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再看看前面这些穿着一身地摊货的‘低等人’,刘兴更加鄙夷和厌恶了。
“你去告诉就是了,看看班主任是选择帮你一个既落魄又成绩一般的学生,还是帮我这个年年拿奖学金,会给学校提高重本升学率的学生。”文韦达自信地说。
其他人不是喜欢看热闹,只是不想以多欺少,他们明显是站在文韦达这边。
“你你你。”刘兴眼珠子瞪得老大,没想到他以前瞧不起的人现在成了老师眼里的香饽饽,班主任想也不想肯定是帮文韦达的。
他现在真的很没有优势了。
“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和我们这些吃学校白饭的人一起住吗?那你怎么不搬出去,非得跟我们七个人挤在一个寝室,在这里受我的气?”文韦达戳着刘兴的痛点说,而且还不忘雪上加霜。
“对了,我的校服可是可以在学校免费领的哦,不知道你现在还买得起学校昂贵的校服了不,还有你的几件名牌衣服,啧啧啧,应该对你来说不会很贵吧,毕竟你又不穿地摊货!”
刘兴面色铁青地看着文韦达,脸上黑云密布,看得出来他此时的暴怒,他头一次觉得如此憋屈。
若是之前他哪件衣服不是牌子货,现在文韦达把自己的衣服撕毁了,他的生活费只够饭钱和一些生活用品,没有多余的钱来支付买新校服了,更何况买里面穿的衣服。
刘兴冷静过后,就给刘建发信息去了,“爸,我的校服不小心弄丢了,你给我打三千块买校服。”其实校服只要一千五,不过刘兴还要买几件名牌衣服穿就不能不撒谎了。
“什么?三千块,我手里头只有两千,你买一两件顶着用就够了,买多了浪费。”
面对儿子不菲的校服费,又不能不给他,于是刘建迟疑了一会儿,很快将许大方刘林没要的两千块从银行卡里转账给了刘兴。
刘兴一点开数额,失望地丢开手机。
第二天在刘兴支付完一千五的校服费就只剩下五百了,勉强只够买一件名牌衣服。
可是他总不能来来回回一直穿着这件吧,总要其他衣服轮着换洗,于是刘兴手脚不听使唤地往地摊货市场走去,然后带回来一大推衣服。
显然没有一件是牌子货,这让以前的那群哥们又一次在班级里嘲笑他了。
这回轮到刘兴是被讽刺的对象,之前他还是说人家的其中之一。
刘兴在学校里过得并不顺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宿舍的这群贫困生居然比他还吃得好,食堂的饭菜随便打,还不用出钱,而他却只能买最便宜的套餐。
因此他每天闷闷不乐的,就连学都上得心不在焉,成绩直接从中等偏上下降到中等偏下,高二下期的期末考试完后,会出成绩,他是成绩落差最大的那个。
暑假来了,刘兴不能待在时时刻刻都要花钱的县城,只能回到刘庄村。
刘林和许大芳十分开心地在等着他回来,看到刘兴提着行李箱的那刻,他们冲上去就给他拥抱,和接过行李箱。
“乖孙,累坏了吧,快跟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切西瓜吃。”许大芳宠溺地说。
“对对对,咱们先回家,农村的太阳就是强烈,别把咱们宝贝孙子的皮肤晒黑了!”刘林奋力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往家里赶,一边着急地说。
回到家,面对乱七八糟的农具,还有门口四处乱跳的一群鸡,刘兴顿时头疼不已。
自己宿舍都比这干净,火气忍不住发泄出来,“你们能不能把家里收拾干净,比我宿舍的厕所都要脏!”
“啊,这脏吗?”许大芳不明所以,他们每天都看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哎呀,乖孙说脏,咱们就弄干净就是了,多大点事,快去,给乖孙切西瓜,别中暑了。”刘林点醒许大芳。
“是是是,瞧我都给忘了大事。”许大芳陪笑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