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高二开学的时候,我也是一名手里有四位数的小富婆了。
但是学费依旧是何胜国给的,我没有傻到自己拿零花钱交学费的地步。
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我是觉得他们既然给不了我跟晓顾弟弟同等的爱,那么就在经济上补偿我好了。
每次可以毫无顾忌地买上好几篮甜甜的草莓,一个百来块的榴莲我就格外享受金钱带给我的物欲满足。
每次学校里那些同学开心地去取补助的助学金时,我就庆幸自己可以不用为了学费生活费担忧。
甚至可以去品牌店买日常的运动鞋,和质感不错的衣服裤子。
逐渐地,我对何花何胜国的亲情反倒不那么在意起来。
什么时候我眼里只有物欲上的满足感。
高二刚开学时,还比较炎热,夏天的尾巴上仍旧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唐若凡不止于在周末来烦我了,早餐时间,午餐时间,晚自习后,他都若有若无地来到我面前刷存在感。
我哪有心思跟他吵闹。
语文要背诵和默写古诗词,数学一两个难题都能困扰我一两个小时,政史地都要提前预习课文。
我以为他是因为发现了我的小秘密,所以一直在逗我玩呢,就是想每次看到我让他闭嘴,不要讲出来的羞愤模样。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他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高中三年,脑袋里只有吃的棒,睡得香,学得好的我,怎么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大男生的心思。
毕竟他没有明说呀——
我都当他是尽会玩恶趣味,只会捉弄人的顽皮同学了。
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才收敛多了。
班里之前吵吵嚷嚷的气氛,逐渐被四处的写字笔压下来了。
我在下学期考虑选哪个学校比我写最耗时间的政治试卷还要纠结得多。
虽然H省是最熟悉的地方,但是冬天却超级冷。
每次冬天我都冻得手脚冰凉,每天的早自习就跟要了我的命一样。
提起笔来,写不了几个字又缩到衣袖里去了,要写完一整张试卷真的好难受。
但是我想去的上海,也是就我亲生父亲工作的地方,我又担心我的分数线不够。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要去大城市。
尽管上海的大学都很难考,但是我就是要去那边。
又温暖又繁华,还可以看海。
对于一个陆地长大的我,每当点串串时那昂贵的鱿鱼,蟹,鲍鱼,蚝,扇贝,文蛤,龙虾就忍不住感慨,要是生活在海边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不用看价格敞开了肚皮吃。
美滋滋地想着,动力就来了。
数学的话,我在倒数二三题几何体平面角,证明零点求a上没有任何天赋,总是失分,做不正确,而且浪费了不少时间,导致倒数第一题不等式我明明可以拿到分的,结果却没有时间去做了。
因此我在后面两个月放弃了这两道大题,着重把时间放在前面的能够得分的题型上。
凡事涉及到几何体的选择题我也果断放弃了。
这样我安心把会做的,会一大半的题型都练习得,随便怎么出都不会丢分的程度。
然后对于背诵的政史地我就很在行,英语在初中就有基础了,高中的英语也是我的长项。
紧张的两天高考中,出了考场,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班主任林宇老师在发放毕业证。
拿到手上,我站在靠中央的第三排,发现我的上方就是唐若凡。
真是甩都甩不掉的存在。
他笑得格外灿烂,相机拍摄的美颜滤镜并没有把他的两个酒窝弄没了,反而显得十分出彩。
只一眼就认得是他。
再看自己,别人都是高三一年吃的好营养足长得格外富贵,而自己却不增反降。
原本汤圆一样圆润莹白的脸庞就像被咬了两口,下巴处呈现出了一个圆润的尖尖,整张脸看上去精致了不少。
空气刘海随意垂下,露出来洁白的额头,亮晶晶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直视前方,鼻梁挺翘小巧,嘴巴似樱桃一样带着诱人的玫红色。
尽管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就是一种安安静静的模样,和上方那个跟着朋友勾搭着背的唐若凡很有对比性。
我知道自己长的不差,头一次,在这张集齐了班级所有人的毕业照里,第一眼就不自觉地被那个安安静静,可爱精致的自己吸引了。
原来我是这么突出啊。
该感谢何花给我的良好基因吗?
但是我仍然没有办法和她推心置腹地聊天,不,我这几年甚至都没有正式跟她聊过我的生活。
何花今年多大年纪了?
我一时记不起来。
考完试,大家一同前往定好的餐馆吃一顿谢师宴。
之后,就真的解散了。
饭后,有小团体活动的都约好一起游玩了。
我一向不参与这些活动,索性回了学校。
却没有想到,唐若凡竟然在那里等着我。
宿舍楼旁有一排的梧桐树。
他在第三棵树前站定,喊了我。
我一脸懵。
跟上去,我们目光相对。
我不耐烦:“我要回寝了,你搞什么鬼?”
和我外表不一样的是,我偶尔会做出很不相符的事情。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唐若凡抿了抿薄唇,我需要稍微抬头看他,他似乎,在紧张。
“我,我喜欢你,何轻。”
他没有刚才喊完我之后的目光躲闪,而是此时真挚地望着我。
我疑惑极了,平时这个只会惹我生气的顽皮大男孩,在说什么?
喜欢我?
我秀眉微皱,还在揣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恶作剧在等着我。
“不是,我真的真的真的,是认真的,你别不信啊!”唐若凡跟我极力解释道。
生怕我觉得这又是他的恶作剧。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听懂了他的话,但是这种感情我不知道从何而来,就像所有被表白的女生一样都需要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
“最开始注意你的时候,那是开学吧,你介绍你叫何轻,那时候你站在台上声音轻轻的,像饶痒痒一样,你的名字我却一直牢牢地记在了心底。我在想你是多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呀,怎么哪哪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文静可爱,还有一点笨笨的,更重要的,你像一张白纸一样,心里干干净净的,我发现你的绘画小秘密后,你都会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