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奉女主内,男主外的生存规律,什么女人出去打工赚钱养家,她觉得都是屁话。
尽管已经是2004年,沿海城市工厂兴起的多,村子里也已经有很多外出打工的男人女人。
不过王红梅就没听到有年轻人赚得大钱过,还不是只能温饱,甚至老大不小了都讨不到老婆,还有在外面被搞大肚子流产后回来嫁不出去的。
所以说外出打工的男人都养不活自己,更别说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不能生活自理的孩子能够把日子过下去的。
“妈,我也不想找了,以后我养活轻轻就够了。”何花挂着两行悔恨的泪水,抬眸对着何父何母说。
“轻轻以后大了嫁人了,你难道也一个人孤苦无依地过下去不成。早晚都得找,这事我可不许你插手了,老老实实给我待家里面,听我的,好好把婚离了,送轻轻上学。”王红梅拉着何花的手,骨节突出,肤如老树皮,摸起来粗糙得很,一看就是做粗活做惯了。
“我可怜的娃。”王红梅望着女儿更让人心疼的脸蛋,皮肤松弛带着赘肉,斑点明显的遍布在眼下位置,以前明亮的杏眼也小上几分,嘴唇不似从前红粉,整个人像是干枯的残叶,没有一丝活力。
生怕说多了,女儿又落泪,“好好到妈的床上睡一觉,醒了好吃饭,我跟你爸去收拾老二的房间给你们住着。”
送何花进里屋,使了个眼色,何忠后脚跟上王红梅,上楼收拾去了。
房里何花有一下没一下的啜泣着,大舅娘把我带走,好让我母亲发泄出压抑着的情绪。
大舅娘厨艺很好,四菜一汤,猪肉粉条,一个紫菜蛋汤,一碗爆椒牛肉,一个时令四季豆,一碗煎得金黄的几条鲤鱼。
期间,我流了无数次口水,虽然大舅娘很好,但是不在自己家,还是顾及着没有直接伸手夹菜吃。
终于忍到所有菜都完工了,大舅娘端上桌,喊了何花出来吃饭。
“没有什么好菜,将就着吃吧,瞧轻轻眼珠子都快掉菜碗里了,哈哈哈。”大舅娘最是知道小孩子的心思了,跟她家两个皮猴子一样,嘴馋得很。
“何强何彪呢?”
何花知道大哥何进财经常在外地做着煤矿工人,或者给人算结婚,过寿,办丧事的合适日子,靠这些也足够养家糊口,收入有剩余。
“他们两个去鱼塘摸田螺去了,太阳下山之前是不会回家的,今天你们只管吃饱,不用他们。”说着夹了一块十足的实心猪肉给何花,又给我夹了同样大的实心肉。
何花自然推脱不得,她和女儿坐一起,对面就是何公婆。
突然想起还没有让女儿叫人,没想到女儿自己就主动叫人了,“外公,外婆。”
也是王红梅何忠光顾着询问何花的婚姻状况了,眼睛都没有注意过轻轻,直到现在才关注到这个四岁的孩子。
如果不是和何花坐一起,他们还以为只是一个来找何强何彪玩的普通小女孩呢。
“哎哎,轻轻是吗,这么大了,外公都认不出来了,老婆子,当时轻轻还是个走路都能绊倒自己的小娃娃呢!”何忠的两撮长长的眉毛随着他的眼睛一眯一挑而上下动着,十分有喜感。
一顿饭的时间,轻轻已经对两位不停给她夹菜的老人亲切起来了。
原本她就是他们的外孙女,自然是爱有多少就给她多少。
见到两位表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炎热的夏天在这个时候,偶尔有丝丝凉风吹过。
由于房子是建在高处,除了从石阶上来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到这里了。
房子下面是大马路,在左侧是一片竹林,长势很高,艳阳高照的时候,竹林的倒影可以遮住大舅娘家的前坪。
微风也是竹林的功劳。
何花带着我,外公外婆躺在竹椅上,我们正聊着家长里短的事。
“何彪,看你不得被妈妈打死!别躲在我后面,到前面去,让妈妈看看你的屁股腚子!”
说话人正一手提着一个塑料桶,里面水声颠荡,偶尔带起一阵螺壳间摩擦的声响。
而后面那小男孩虽然只是不好意思地捂着屁股腚子,但是灯笼大的眼珠往下压着大大的哀怨,直勾勾盯着前面的男孩。
可恶的哥哥!他嘴里无声地嘀咕着。
透过哥哥的间隙,很快看到了何花和我,眼睛里又随即充满了疑问。
此时何强也看到了我们。
“爷爷奶奶!这是……姑姑吗?”怪不得何强对何花如此生疏,实在是呵呵花这些年变化太大,一年不如一年地在老去。
“是是是,这个你的亲姑姑,三年前新年的时候还给过你大红包呢?快叫姑姑好!”
“姑姑好!”两道整齐响亮的男子汉声音。
“哎,好好好,何强何彪都这么大了,哟,去哪了,怎么衣服都湿了?”何花关切地问候着。
何强何彪都是皮惯了的猴孩子,就算是在生人前面都不见得会收敛自己,更何况是何花还是他们的亲姑姑了。
于是,很快两个人又说起了之前的事情了。
“姑姑,你快看弟弟的裤子!”说着,还把何彪转了个面,好让大家都清楚一些。
只见何彪的裤子后面漏出大半个浑圆的屁球,里裤也是一起耷拉着一块破布,也难怪何强拉着大家一起看某人出丑,此时两位老人都笑得仰起了脑袋。
何花虽然没有这么明显的大笑,但是还是合不上嘴巴了,小幅度地笑了笑。
我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捂着肚子大喘气,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两个皮猴子很快就我吸引住了目光,正疑惑着。
不过很快热热闹闹的气氛让大舅娘喂猪的空都留出来了,走到外面,跟两个猴孩子碰面。
大舅娘就没有那么乐观了,哪里顺手拿哪里,此时屋柱子下是一个竹扫帚,枝条很多,抽到人身上更是谈之色变。
“不要啊!妈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弄破裤子的,呜呜呜!”何彪一边挨着大家身边跑,一边向大舅娘求饶着。
何强甚至捉住了何彪。
“哥哥,放开!妈妈打来了!”何彪被困住去路,焦急得很,额头上直接冒出来冷汗。
“呵呵,早晚是要打想,跑什么。”当大舅娘很快要追到的时候,何强倒是没有为难何彪,很快松开了他。
何彪就一溜烟跑到后面的一小片树林里去了。
“跑得到挺快!”何强没心没肺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