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又至冬日,残落秋叶碾作泥。
妇人将外衣轻披夫婿肩头,“郎君,天寒风重,歇歇再写罢。”
徐彦伯面颊清瘦,腕骨嶙峋,执笔的手很稳,“琬娘自去歇息,勿念,某心中有数。”
“奴去了……”妇人应声而去。
木窗大敞,徐彦伯迎风远望。
他旁观一桩故事,故事唱毕,诸人退场,玉石尽碎,昔颜无觅,枝头空无花,徒留史笔青册。
臣闻绛河南澳,天女悬于景纬;汀岩北渚,帝子结于芳云。公主讳仙蕙,字秾辉……以久视元年九月六日,有制封永泰郡主,食邑一千户。嗣魏王武延基,濯龙英戚,嘉鱼硕望,国乐攒于阙躬,琳琅夺于密室。女娥席曲,乘碧烟而忽去。弄玉箫声,入彩云而不返。呜呼哀哉!以大足元年九月四日薨,春秋十有七。
笔墨勾画,篆文书毕,他直身落目,纸上尾句:
大唐永泰公主志石文,太常少卿、兼修国史臣徐彦伯奉敕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