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临华殿后永璟醒了,伸了个懒腰后发现自家阿姐正顶着黑眼圈没好气的看着他……
“都怪你,你怎么做到每次做坏事都能被父皇抓,被捉到就算了,每次还都连累我和昶哥儿。你是不是每次做坏事都向父皇报备了啊?!”宗姝一边敲着已经跪麻的腿一边小声嘟囔着。
“阿姐果然还是那个阿姐,昨晚一定是在做梦……”
永璟叹了口气,“阿姐,永昶还在睡觉。我们要不等等再吵?”
宗姝瞪大了眼看着永璟,仍旧小声骂骂咧咧。
“前几日父皇找我去了趟勤政殿,父皇同我讲大秦最近不太安分,前几年才重创鞑靼,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想来父皇是不会应战的。”永璟的眼睛没有看宗姝,只扭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看风吹梧桐叶吹了又停,停了又吹。“看来父皇是想把你给送去和亲了,阿姐也别整日想着去寻那延命的药方了,霍将军他……”
“霍将军怎的了同我也无甚关系,我的事情你也别管了。”宗姝打断了永璟的话,看着殿中央的紫檀骏马图,愣了会儿神继而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不是也挺好的嘛,终于能离开这个像笼子一样的地方了。”说罢软了身子趴在跟前黄花梨木桌上“都折腾了一晚上了,好困好困,别打扰我睡觉啊!”
永璟的眼神从窗外那颗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梧桐树上离开,低头看着黄花梨木桌子上的《山河录》,又转头看着已经背对着自己装睡甚至打起呼噜的皇姐。手里拿着《山河录》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道:“霍将军回京复命后头道圣旨就是请尚公主。”
看着身子明显僵硬了的阿姐永璟又添了把柴“父皇有四个公主,我有两个阿姐,温阿姐嫁去了大周和亲。剩下的一个才将将会打滚另一个还在背“鹅鹅鹅”,阿姐啊,别再躲了,都纠结多久了?该做了断了。”
宗姝在永璟翻书声中恍恍惚惚闭上了眼,又想起了昨日的灯会,林瑞在宗姝的“诱骗”下,让她藏在马车后面带她出宫。
林瑞是林阁老的小孙子,皇后娘娘的小侄子。因着幼时委实过于是个猫狗都嫌的,被林阁老走了后门送进宫里当了永璟的伴读。再之后就常常出现在宫里。
连天的灯火,满地的琼瑶。真是热闹的不得了啊。她想,那大概是她最后一次那般肆意妄为了吧。
灯会当日,辰时三刻
“公主,说是今日去太医院么?”小侍女服侍着宗姝穿完衣服问道。
“说去栖杳宫吧,庄娘娘说新得了本药经。”宗姝打着哈欠由着小侍女穿完衣服又摆弄头发“小清清~今日你好好看家啊。”
“公主,您这才刚出禁闭啊~要不您想要什么让林公子帮您买回来好不好?”小侍女苦着一张小脸那拿着束腰不撒手。
“哼哼,不好!”宗姝一把扯过束腰就往腰上穿,好不容易扣好却发现穿好后松松垮垮“小清清,公主去给你买定胜糕啊。”
小侍女苦着的小脸扬起了笑帮着公主穿好了束腰“还要芙蓉冰晶糕~”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大晋王朝已有百年的繁华。
“说吧,这次出来可不是真来逛灯会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公子一身绣竹青衣,拿着折扇摇啊摇拦住还欲往前走的宗姝。
“还真是巧了,我被皇后娘娘关了一个月早就憋坏了,我今儿啊,就是来逛灯会的。”宗姝莞尔一笑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你宗姝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热闹了?那次但凡超过三人的活动不都是装病不去的吗?”林瑞合了折扇满脸的狐疑。
“你记错了吧,我可是最喜欢热闹的。”宗姝姣好的面容上仍带着笑,但林瑞却怎么也看不懂。
“哎?那边有卜女算卦,我们去瞧瞧啊。”林瑞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转脸瞧见那边大榕树下躺着睡觉生意不怎么好的卜女朝宗姝提议道。
“二位是要算些什么呢?姻缘还是时运?”卜女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笑意甚浓。终于等到了啊,也不枉她日日躲着土豪出来摆摊。
林瑞来了兴致“那算时运,你算算我何时金榜题名官袍加身啊?”
“这位公子啊,俗话说得好啊,说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对不对?您这金榜题名是有些难,但那官袍加身是一定的,不急不急。”卜女如葱般细指扒拉着铜钱解释道。
“那姻缘呢?”林瑞又问。
“官袍加身姻缘自来。”卜女眼神不住往宗姝身上瞧。
“那……”林瑞还想问,卜女立马打断“我再送公子一卦吧,就送给您身后的小娘子吧。”
“我?”宗姝正在发呆,忽然被点名有些愣神。
“小娘子要算些什么?”卜女笑意盈盈。
“那便算我之所求何时可得。”宗姝低头微微思索道。
卜女摇晃着龟壳,将数枚铜钱倒出。看着宗姝“那不知小娘子所求是物,还是人?”
“是物何解?是人又何解?”宗姝也看着卜女语气平淡。
“都无解。小娘子,万事莫要都较真。等到失去便就说什么都晚了。”卜女拨弄着铜钱笑道。
“你这说了不等同于没说?怪不得没什么生意。”林瑞撇撇嘴,手摇折扇不高兴道。说罢扯着宗姝就要走,宗姝无奈起身跟上。
“小娘子既不信我我也不必多说。但,遇着好姻缘不易,望不要错过。”卜女站起身来送客,笑盈盈又道“我家是朱雀街白马巷第三家,有事随时欢迎叨扰。”
“这人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怎么忽悠人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林瑞回头冲卜女胡乱点点头,拿着折扇戳了戳宗姝的肩膀。
“朱雀街白马巷,住着宣京最大的富商,姓楼。”宗姝打掉林瑞的折扇,拂了拂肩膀如是说道。
“楼行衍的媳妇?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林瑞把玩着折扇恍然大悟。
“我要去明德轩给我家小丫头买点心。”宗姝一把抢过林瑞的扇子“天又不热拿什么扇子。”
“哎哎哎!你要寻的东西有些眉目了,这些年几经周折被南山陶然馆樊首辅收着,暂时是安全的了。”林瑞拿抢回扇子,一下下敲着手心。
“知道了。”宗姝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不对呀,你以前知道这个消息不得……”
“救命啊!救命啊!”
林瑞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救命打断,与宗姝对视一眼寻着声音瞧去。
几个壮汉围着一个小乞丐拿着麻袋准备往上套,这是当街劫人啊。
“我去拖时间,你去找巡街侍卫,快去!”宗姝急了,忙推着林瑞去找侍卫。
“那,那你……”林瑞话还没讲完宗姝已经冲进了包围圈。
“这急性子怎么还没改?!”林瑞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看清来人之后很好心的指了方向,然后逃之夭夭。
“你们别过来啊,我可是……”
还未将自个儿的姓名报完,还不知道身后的小乞丐是男孩女孩,就被皇后娘娘派出宫寻她的宫人找到并绑进了马车。更可气的是林瑞早已没了踪影。
宗姝挣扎的动静吸引了庙会上百姓们的注意,当那一副副面具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宗姝被宝娟堵上了嘴。
宗姝被带回了马车,心不在焉听着冬至的唠叨。马车的帘子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了外面喧嚣的街道,愣着神并未搭理宝娟的话,直到随行的侍卫将帘子拉紧,宗姝才回过神低着头苦笑。
回到大明宫已经是亥时。皇后娘娘早在坤宁宫等着,冷言冷语夹带着劝告说了许久,最后才被罚一月禁闭。
宗姝被冬至强制送回钟灵宫后没耽搁便绕着皇后娘娘留下的守卫跑去了临华殿。不想后来又被发现,在坤宁宫听着皇后娘娘的教导跪了许久。
“殿下,殿下……”破窗户外边传来细微如猫叫般的声音,宗姝回过神四处张望后蹑手蹑脚的往窗户边边挪动。靠近后打眼就瞧见了一个松松跨跨穿着夜行衣扎着双平鬓的小丫头,小丫头一边提着个大红的食盒鬼鬼祟祟的朝着有守卫的地方观望一边扒着窗台朝里面喊着殿下。
“哎呀妈呀,殿下您别吓唬奴婢呀~”正当小奴婢回过头来准备喊的时候正好宗姝正在眼巴巴的看着她,吓得小奴婢捏紧了手中的食盒。
“小清清~你这饭都送好多回了,干嘛每次都这个样子!胆子大一点,下回直接从正门进来!”宗姝接过小奴婢手里的食盒憋着笑怂恿。
“殿下,咱要不别有下次了行吗?奴婢也不是每次都运气这么好能给您送点吃的的……”小奴婢眨巴着眼睛撇着嘴。
“有消息吗?”宗姝不再继续上一个话题又问道。
“皇太后要办寿宴,小喜子说熠王君会回宫,宫外也有一个,其实也算半个宫里,霍将军班师回朝了。”小奴婢双手扒在窗户上,小短腿噔噔歪歪摇摇欲坠一副好似就要掉下去的样子“殿下,奴婢先走了啊,记得吃饭啊!”
宗姝看着小奴婢着急忙慌逃跑的背影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掂了掂食盒“霍将军?我已经见过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