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小姐，还需要再高一点吗。”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夜莺像个孩童一般笑着，嚷嚷着，眼前画面也应着她的声音逐渐抬高，又是还会接一段高难度的俯冲，从悬崖垂下的藤条之间飞梭滑行，借助眼前的这一台小小设备，连接着百灵携带着的偷窥娃娃，她看到了不曾见过的风景，以百灵的眼睛。

　　百灵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看夜莺小姐兴致高昂，也就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也就任由她指挥，到处漫无目的地飞着。

　　“你每天都要飞这么远的路嘛。”夜莺通过耳麦，同百灵说着话，听着她的声音从自己拎着的娃娃中传来，百灵似乎浑身又充满了力气，扑腾了两下翅膀飞得更高了些。

　　“是啊，忙的时候还要各处飞，”闪转腾挪间，眼前的景象一轮轮翻新，忽然，她看见了一片辽阔的蔚蓝，“最远的时候，差点飞过了这片海。”

　　夜莺睁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广阔，平静却气势磅礴，他似乎直伸展到天边，包纳万物，还能看到远处的一个个小岛，环绕着翻起的白色浪花，才让人突然想起，这是海，有野性的海。如今这玩偶店宛如一只鸟笼，永久囚禁着她的鸟笼，只要出去一步，就会死，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告诫自己。尽管外边的世界有数不清的诱惑，这三年来，她还是从未踏出这方土地。

　　“好漂亮，”夜莺由衷地感叹道，“还有这样的地方，真想有一天，能出来看看。”

　　原本只是随口地一提，百灵却沉默了良久。

　　出来看看。

　　如果能让夜莺小姐高兴的话……

　　注意到了百灵的不语，夜莺也跟着小小伤感了一下，不过这种情绪很快被一驱而散。海面上跃起了成群的玄须鲸，夜莺之前也只是听过这种生物，但还是在第一眼认出了他们象征性的灰黑色鲸须，他们紧跟着飞出海面，接着又重重拍入。夜莺这才意识到，百灵已经飞出海岸线相当一段距离了。

　　这些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壮阔景象，自她醒来，子规就告诉自己，这家玩具店成为了囚禁她永恒的金丝笼，她也曾经不相信，反抗过，但她仅仅是推开了门，指尖刚触碰到外面的阳光，自己的心脏就在胸膛不真实地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永远归于死寂。

　　从那以后，到现在也有几年了。在那以后，她开始慢慢习惯着这样孤独的日子。子规偶尔会来找她聊聊天，时不时也会有晨曦那样的突发事件。她原以为蔷薇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不同，但似乎，这幅已经失去生命的个体，身上再也没有人的温度，只能像个没有灵魂的仆人，单一而重复着执行她的命令。

　　“好了好了，”她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作懒散状，“也不早了，快回来吧，我给你准备了点心。”

　　有些事情，她再不说，可能之后也没有机会了。

　　“好呀。”听到夜莺小姐留晚饭，百灵高兴坏了，飞旋了两周也便朝来时的方向飞回了。

　　“正好今天高兴，百灵姐姐陪我喝两杯吧。”